江燕子骑着破三lun到单元门口，她今天心情倍好，哼哧哼哧上楼都不带chuan的。

有一hu人家端着zhong花草的瓷盆下楼，住一栋的都认识这位叫江燕子的朴实女人，看见她就殷勤问：“哎哟，这么早下班呐？”

“哪呢！回来zuo个午饭就走！”

家门口夹的水电费通知单被拿走了，江燕子一压裹着布的门把，果然没有锁。

“儿啊？你回来啦？妈今天活干完，别人给我带了几个砂糖橘，可甜啦…”

江燕子本来还眉开眼笑地进了门，猛地转眼数了下日期，忙把手里拎着砂糖橘的袋子换成门口摆的扫帚，她掂着扫帚把将喜悦压下去，尖着嗓子问：“谁啊？谁进我家门啊！”

老破小两室一厅还是租的，她咋想都想不通哪个不chang眼的过来偷东西，家里值钱的就数放孩子卧室衣柜的pi夹包了，江燕子坚信老天保佑自己，单枪匹ma走近正对家门口的卧室。

“呔！”卧室分两间，这之中没有门只挂了一dao绿油油的纱帘，她拐弯前给自己壮胆子，大喝一声掀开帘子———

屋里没其他人，屋里什么也不少，还多出一个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她儿子，江笑。

吊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江燕子把扫帚一扔：“我的老天爷，宝宝你吓死妈了！”

“怎么了妈？”江笑捂在被子里，表情不怎么好，病殃殃地说话。

“妈以为有小偷呢…你今天没课哇？看你讲话咋没劲？”江燕子安了神，边把工作服脱掉边走过来把江笑房间里稍luan的东西收拾，她摆好床下的拖鞋抬tou看床tou柜放了大盒小盒的袋子问：“shenti不舒服吗？自己买药不告诉妈？”

她眯着眼睛看某盒子背面的描述：“哪不舒服，我看看，复方×××，缓解gang——”

还没读完，江笑就飞速tiao下床，把那一大袋东西抽走放到江燕子没有视野的床角落了。

他的语气平常，很快liu畅转变话题：“一直拉肚子拉得疼，没什么大事，妈你是又去打工了？”

“噢噢这样嘛，肚子疼就是肚子吃坏了，要不要喝粥？妈给你zuo！”

“妈，我问你别的呢，我没事了。”江笑见江燕子转shen要去厨房zuo饭，有些无奈地喊住她。

“你去海鲜市场zuo工了？”

江燕子后知后觉地应了，她尴尬地笑笑，说是不是shen上的鱼腥味有点重，江笑没作声，拉过她的手坐到床上。

“你打这么多工干什么？又不是活不下去了，我上大学了也不需要你cao2心，我自己能赚钱。”他用责备的口吻和母亲说话，声音却出奇的温柔。

“水电费我缴过了，”江笑说，他开手机看一眼时间继续dao：“你下午别去海鲜市场干活了，那老板我之前去买菜就觉得他有问题，看你的眼神都不对。”

“你这小孩怎么净把别人想那么坏呐？社会好人还是多的，哎算了算了妈都懂你dao理，你好好上学，不要老guan钱不钱，其实妈打工不光为了钱，为了解闷嘛！”

江燕子说这话时就闲不住给江笑躺过的床重新捋了捋：“你周末不是说要去干活陪不了我，我爱玩象棋吧，你都不肯和我下棋。”

“…你要是想玩象棋楼下好几个大爷在树底下等你打，但你要下国际象棋，这旮旯哪有人啊。”江笑扶额没法子，不接受老妈的解释。

“世界那么大，肯定有的…你以前还出省参加国际象棋比赛呢，你爸当年特意给你买了一副，咳，你饿不饿啊？”

江燕子转变话题就很生ying了，她捋完床单小心地盯着江笑的表情，xi着屋里的灰尘忍住太jin张想打pen嚏的冲动。

“不饿，我ma上得走了，只请了上午的假。”江笑的脸没有变化，依旧一派潇洒，他越过母亲把药袋拿起来，顺手抱了抱她。

江燕子岁数很大了，她在很多方面的反应都很迟缓，可在孩子抱住自己的一瞬间，她心里感觉到那往常的温情里藏着江笑的委屈，比很多时候更甚。

学校的功课太难了吗？穿着不时髦被别人取笑了吗？

江燕子回抱她的孩子，在江笑脱离的前一秒抚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

“嗯。”江笑再次看看手机屏幕，弯着眼明媚地回她。

走到门口前，听见屋里又传来江燕子的喊话：“门口有砂糖橘！带几个和同学一起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