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踏进这一步，你便回不去》

我jinjin攥着那张传单，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炭，既tang手，又不敢松开。回家的路变得无b漫chang，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tiao上。新闻里循环播放着政府打压反对派的消息：十六岁的少年、六十八岁的老人……镜tou前他们的面容模糊，罪名都是「被煽动颠覆世界」。而他们的下场，新闻没有报，就像被抹去的水滴，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路人与我ca肩而过，我像chu2电一样，猛地将传单卷起，藏在袖口里，手心瞬间沁出冷汗。我开始疑神疑鬼，觉得每个迎面而来的目光都别有shen意。

我回到家後，便匆匆忙忙想跑上去2楼的房间。

「今天……你没有再去招惹那位奉献T吧？」母亲的声音突然从shen後响起，吓得我几乎tiao起来。我转过shen，看到她系着围裙，脸上带着寻常的忧虑。我从未想过，连几乎足不出hu的母亲都知dao了学校的事。

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ting主妇。父亲在我记忆里从未出现过，我与母亲相依为命。我们的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谈不上快乐，也说不上痛苦。因为祖辈留下的微薄遗产，我们属於「政府援助家ting」，在十八岁前，可以不用工作也能维持最基础的生计。母亲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斯原，平凡安稳地过日子，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如果我选择反抗，这份「安稳」会第一个被粉碎。连累她，是我最不愿见到的、最大的不孝。

我将那张guntang的传单sai进床底最shenchu1的feng隙，那晚，我彻夜未眠。脑海里像有两个小人在厮杀：一个是黑雅平静的脸，和波子描述的恐怖画面；另一个是母亲担忧的眼神，和新闻里那些「被消失」的人。勇气像漏气的气球，随着我的胡思luan想，一点点瘪了下去。

第二天，我ding着两个nong1重的黑眼圈回到学校，疲惫得像被cH0U走了灵魂。一进教室，我就tan倒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我从混luan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眼帘艰难地抬起。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浅笑的脸。黑sE的浏海下，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liu动着我从未见过的光彩。

是黑雅。

「放学了，还在睡什麽？」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罕见的揶揄。

我彻底愣住了，时间彷佛在这一刻停滞。自从cH0U签那天後，我再也没见过她笑。她只是用一zhong近乎透明的平静度过每一天。而此刻，她发自内心的、毫无Y霾的笑容，竟如此灿烂，像Y霾世界里骤然绽放的yAn光。这一刻，一GU强烈的冲动涌上心tou，我想不顾一切地拥抱她，告诉她：「别怕，我不会让你离开，我一定会救你。」

但这只能是空想。教规森严：非经允许，任何人不得chu2碰神圣T。我上次拉她的手腕，已招来警告信和储物室的囚禁。若再犯，後果不堪设想。

我脸上一热，慌忙低下tou：「抱、抱歉！我睡过tou了！」我手忙脚luan地收拾书包，几乎是逃离了教室。回家的路上，我的心tiao依旧快得像要擂破x膛。黑雅的笑容和那句「放学了」在我脑海中反覆回响。

什麽对我才是最重要的？是家人，是母亲给予的平静生活。没错。但黑雅呢？她难dao就没有平静生活的权利吗？她的家人呢？我甚至从未听她提起过。纠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我再次拿出那张传单。地址写着：「石国华都甚稀市」。那是石国的第二大都市，位於旧时代中国的南方。而我们X国，大致在旧重庆以北的广袤区域。理论上，乘坐高铁就能到达。但这意味着我必须逃课，必须踏上一条无法回tou的路。

我将传单重新藏好，内心的怯懦再次占了上风。我还是不敢。

几天後，我试探着问母亲：「妈，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麽？」

她正在摘菜，tou也没抬，理所当然地说：「好好过日子就行了，想那麽多g嘛。」

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这样平淡如水。没有激烈的冲突，也没有shen刻的jiaoliu。我们就像两个依偎着取nuan的普通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活。

又过了几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家。推开门，预想中饭菜的香气没有出现，屋内是一片Si寂。

「妈？」我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一zhong不祥的预感扼住了我的hou咙。我快步走进屋，又喊了几声。空气中，隐隐飘来一丝……铁锈般的气味。

是血腥味！

我的心脏骤停了一拍，发疯似的冲上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眼前的地板上，母亲倒在那里。她的toubu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