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罢相十年後，澄远亲迎，归霂走出索丘阁，重登相位。场面之隆重，胧夜那孩子看在眼里，不禁心向往之，仪杖前簇後拥，文臣武将屈於膝下，男儿自当如此。

登车前，归霂回tou，看了胧夜一眼。两人四目相接。胧夜有个感觉，师父他有天，将会把这份荣耀传承给我。不需言语，只需默契，胧夜就是知dao。

霂相府，夤夜。

「那孩子，今天学得如何？」

归霂端坐他的乌沉木应龙雕花几前，夜明珠的光泽，柔和地投S在他脸上。

「胧夜公子一样，在武技与术法上，展现极高天份，在同龄孩童中，无人能出其右，只是，在经史文术上......」

虽然胧夜称归霂师父，他也是这位十越天界首相唯一弟子，但归霂公事蜩唐，并不直接教育胧夜，他为胧夜延请天界最德高望重的耆老，青池老人，亲自教育胧夜，并不定时关切。

这夜，青池老人照惯例，来到霂相书斋前，向他回报胧夜的学习状况。

「不过，勤能补拙，公子很努力，现在还在挑灯夜读。」

归霂眉tou一皱。

怎麽就不像他娘亲啊，归霂心想。

「我知dao了。辛苦您了，池老。」

归霂点点tou。青池老人朝归霂一揖，化烟消失。

归霂来到胧夜的书斋。

「师父。」

伏案书写的胧夜抬起tou来，清秀的面容，水灵清澈的眼神，倒是和上智一般无二。

「瞧瞧。」

归霂接过胧夜方才书写的文章。

胧夜期待地看着归霂，期待着能从他脸上看见嘉许的表情。

而归霂，很努力地不表现出他的失望。

「论理不chang不打jin，你可以多举些史例事例。说说故事，你的文章会生动一些。」

归霂微笑dao。

「当然，要有故事可说，就得多读书，说故事来说服人，要b说dao理来说服人有用多了。」

「我知dao了。师父。」

胧夜知dao归霂对他的文章不大满意，便邀功似地诉说自己的好chu1。

「对了师父，老师跟您说了，我在青玉台上ba得tou筹嘛？」

青玉台是天界子弟习武的chu1所，每年都会举行擂台赛，胧夜是常胜军。

「那很好，胧夜。」

归霂点点tou。

「你可以成为一名出sE的武将。」

胧夜有些xie气。他并不想成为武将。

「不开心？」

归霂淡然一笑。

「我是您的弟子，当然要跟您一样，成为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相者。」

胧夜甩甩tou。

「所以。」

归霂将文章递还给他。

「你要好好读书。文武全才，方能成为相者。」

「好难。」

胧夜蹙起眉tou，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

「是很难。那怎麽办呢？」

归霂微笑地看着他。

「继续奋斗。」

胧夜想，就算对经史文术没兴趣，他也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归霂抚了抚胧夜的tou。是个贴心的孩子，不必言说，总能照他心之所想而成chang。

两千年过去了，胧夜已chang成英姿飒爽的翩翩少年。在十越天界，没人怀疑过他的shen分，大家都认为胧夜是归霂从人界收养回天界的孤儿，本是凡人，由於归霂的庇荫得升仙界。

就连胧夜自己也这样认为。归霂给了他一切，对他恩同再造。

因为自己凡人的shen分，成chang过程中偶尔受到蔑视，但归霂总是力排众议护着他，而他也明白，归霂弟子的shen分，让他在天界不致於受到太过偏差的待遇。

「真要让他去？」

越天g0ng内，澄远正与归霂商量人事布局，有些官员不适任必须调度，有些官职空下来，必须补充新血。

澄远怀疑地问着归霂。

「他是凡人出shen，先天福德薄弱，恐无法对抗诛仙台的怨气。」

「抵抗诛仙台的怨气，正是修炼的上乘法门。」

归霂面无表情dao。

「这孩子意志力坚强，必能胜任。而且，没有人愿意担任的职位，由他来担任，能平复关於他的物议。」

归霂说的不无dao理。胧夜出shen人界，若担任太重要的职务必生争议。而诛仙台因为积聚太多怨气，会影响福德，仙界成员多半不愿意前去担任守将。

不过，若能从诛仙台全shen而退，磨出的那shen修为肯定不同凡响。

「你了解那孩子。」

澄远点点tou，chang袂一扬，新的人事派令，出现在素白sE的绢帛上。

商议已定，归霂走出越天g0ng书斋。

「霂叔。」

花园里一座奇岩之後，闪出一抹淡蓝sE的小小shen影。

「灵雨？」

看见来人，归霂笑了。不是他惯常的淡然一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由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