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迎来了第一场雪。白瑾结束了礼部的工作,乘着马车回到王府。才刚踏入门内,之秀便来报:苏御医和采云来访,在前厅坐小半个时辰了。
白瑾匆匆脱下外袍,到了前厅,苏御医一见白瑾几乎是立刻跪下,白瑾赶紧上前将人扶起:「苏伯伯,不是早就说过您不必……」
「殿下,这一礼,是代苏家上下跪的。」苏御医道。
白瑾闻言微微睁大双眼:「难道……」
「殿下日前在陛下面前替臣美言之事,采云跟臣说了。而後陛下召臣觐见,询问药田之事,今早便收到圣旨,衢州的药田今後回归苏家所有,而苏家男丁再也不必世代入g0ng为医。」
白瑾闻言面露喜sE,「太好了!那苏伯伯接下来有何打算?」
「京城的药田尚须仔细照料,臣会继续待在京城,与采云一同为陛下效力;几年後待草药生长皆稳定,就交给采云,届时臣便可以安心辞官归乡了。」
听到辞官归乡,白瑾心中升起不舍,但苏御医为了他长年与家人分离,白瑾也不愿再用人情挽留。
苏御医又道:「另有一事想禀报殿下。臣日前刚决定,要收采云为义子。」
白瑾睁大了眼,「竟有此事。」
「老实说,臣本对此事还有所犹豫,一旦采云成为苏家义子,就要背负入g0ng为医的责任,就算采云本人有意愿,却也事关他的终身大事和子嗣的未来。今日获颁陛下圣旨,往後苏家不必再为御医,实在万幸,也让臣能安心收采云为苏家义子。」苏御医又道。
「恭喜你了,采云。」白瑾笑道。
采云客气地作揖回礼:「承蒙师父美意,日後我定更加努力学习。」
「既然衢州的药田不需再朝贡,拙荆也不必日日亲身顾守了,臣已经修一封家书回乡,将药田暂时委托拙荆的舅家照看,让拙荆与文儿上京团聚过年。」苏御医又道。
「如此甚好。」白瑾含笑点头。
「臣还要多谢殿下,让文儿找到人生志向。」苏御医又对白瑾深深行礼。
「苏伯伯千万别这麽说。」白瑾将苏御医扶起,面露赧意,「是吾要多谢苏伯伯愿意成全。」
苏御医轻叹一口气,「文儿本来相当抗拒习医的,连带家中那片药田都深深厌恶,幼时他老觉得,若臣不是大夫,就不必离乡入g0ng,抛下拙荆与年幼的孩儿……臣确实亏欠文儿许多,也可以理解他的想法,从不要他继承衣钵,只希望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没想到绕了一圈,他还是回到了习医的路上。」白瑾笑道。
「都是托殿下的福。」苏御医道:「有殿下在,臣也能安心将文儿交托於您。」
「吾定不会亏待他。」白瑾道。
又是一年将近尾声,周王府上下忙於除旧布新,而这时节礼部自然也繁忙非常,白瑾主动揽下不少工作,一连数日都天刚亮就踏进礼部衙门,日落後才拖着一身疲惫返回王府。采云听闻白瑾连日忙於公务,经常cH0U空来王府为他熬煮补身子的药汤,就怕他身子根柢不好,耐不住寒意与劳累。
好不容易到了除夕当日,礼部仍有许多官员忙进忙出筹备g0ng中过节事宜,白瑾则待在王府书房内,手上拿着一封书信反覆。
那是苏文最近一封来信,告知他预计抵达京城的日期,就是这一两日;苏御医安排苏夫人与苏文赶在过年前上京,好让一家人得以在京城团聚围炉。苏文提到,他会先与苏夫人前往苏御医府邸落脚,然後就会前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