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托王爷宏恩,总管没有再提此事,只让草民在楼中打杂。」黎文语速缓慢,一字一句答得谨慎。
「做得还好?」
「一切……尚好。」
白瑾点头,指间轻拂茶盏,又问:「你可愿意告知,当初为何入楼卖身?」
黎文闻言,双唇紧抿,内心似在挣扎。半晌才缓缓开口:「草民……想上京拜师,参加科考。路途中不幸遇到匪贼,身家财物都被洗劫。草民本想,到了京城总是有法子赚取银两,但事与愿违……总之……某日偶然遇上了方总管,许诺收留草民在楼内打杂,并未提到卖身之事。日前却突然改口强b……多亏王爷及时出手相助,草民……」说着又要下跪,被白瑾出手制止才没跪。
「那麽,日後有何打算?」白瑾凝视他,目光柔和如水。
黎文咬唇,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无措,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支吾着道:「草民……不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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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文这副模样令白瑾心中生起疼惜之情,温声道:「不如来周王府?」
此言一出,黎文眼中闪过一抹抗拒,嘴唇微颤,艰难地开口:「草民……」
「以食客的身分。」白瑾忙补充。
黎文闻言怔愣,「食客……?」
「本王虽花名在外,却也非见谁都起sE心。」白瑾捧着茶盏,语气郑重,努力展现诚意:「你既有心求取功名,吾也有意栽培你,你若入吾王府,他日金榜题名,也是替周王府争一口气,让父皇知晓吾不是只会流连花丛,风流度日。」
黎文眨了眨眼,张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白瑾见他不答,故作遗憾之貌,轻叹一声,语带自嘲:「也罢,本王什麽名声,自己清楚。你若出自吾府,纵使中举,恐也遭人非议。不然吾回头问问四皇兄,他王府中是否——」
「不、不是!草民……」黎文急急忙忙开口打断白瑾,又猛然惊觉自己竟大不敬地打断王爷说话,整个人都慌了,结结巴巴道:「草民不是……是担心……草民身分低贱,贸然入府,只怕……连累殿下……且若殿下错看,徒然……」
黎文半掩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语无l次,似被这突如其来的恩泽震惊得话都不会说了。
这副模样让白瑾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轻松道:「不必杞人忧天。反倒是本王要担心你被吾的名声拖累。哦,还有一桩,需小心吾那五皇兄,逢人就当作本王换了新宠。当然,若你真入府,本王定护你清名。」
黎文抬眸,对上白瑾的笑意,似被那温润的眼眸融化了心防。他再次跪地,略显激动:「谢殿下大恩!草民、草民一定勤奋苦读,绝不负殿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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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瑾劝了几声黎文都不肯起身,他无奈之下只能亲手将人扶起,习惯X地伸出手想替他梳整头发,又想起方才许诺说要以食客相待,连忙打住收手,装作什麽事都没发生。「既然说定,便随本王回府吧。总管那边,本王自会处理。」
这是两年来头一次,白瑾离开花街时没有带男宠回府,而是带回了一名「食客」。不到半天,这惊天消息就传遍整条花街。
黎文走下车轿时,踏上地面的脚步一个不稳、踉跄半步,幸好及时扶住车门才没有跌跤。他的脸sE仍显苍白,眉间的紧张尚未褪去;眼前王府b之青楼又是另一个陌生世界,叫他一颗心高悬,无法放松。
车轿内空间明明足够宽敞,却因与白瑾并肩而坐,令黎文如坐针毡;一路上他脊背僵直,姿势端正,双手紧扣膝上,就怕失了仪态。白瑾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往常他带小倌出了青楼,哪个不是上了轿子就开始卿卿我我,如今得时刻告诫自己须以礼相待,不可对人上下其手,一双手反而无处安放,只有目光偶尔掠过黎文紧绷的侧脸。
回府的短短路程,车内两人却彷佛过了一个时辰那般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