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平静如常:“我能看到你,也听得见你。但我还活着。”
燕云歪着头想了想,点点头:“嗯……那你应该不是鬼。”她顿了顿,眼神黯了些,“可是我也不完全是鬼吧?我还是我啊,只是……别人看不见我了。”
纪潇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望向不远处茶舖的方向。灯火已熄,那对夫妻大概已入眠,梦中或许仍念着那个再也叫不回来的名字。
这时,一名普通的村民从远处经过,纪潇微微皱了皱眉——那人身上,同样缠绕着一缕缕黑雾,如蛇般盘绕。和上次遇见秦炎的情况一模一样。他转头问燕云:“你能看见他身上的东西吗?”
燕云睁大眼,认真看了看,然後点头说:“那是虚。被它缠上的人都会Si,不是马上Si,有些几天,有些几个时辰,但都会Si。”
纪潇眼神更沉。
燕云突然带着些急切与哀求:“我想和爹娘说话,可是他们都不理我,我喊他们,他们也听不见。我想让你帮我转达,帮我跟他们说几句话,好不好?”
纪潇目光低垂,没有回应。他不是无情之人,但也不是每个亡魂的愿望都能轻易实现。许多事一旦做了,牵连甚广。生与Si之间,有时候断得越清,才越能让留下来的人活得轻松。
他微微摇头:“我不能。不是我不愿,而是我知道,说了……对他们未必是好事。”
燕云急了,她伸出一只小手,动作笨拙地从袖子里拿出一大叠纸钱,脸上露出孩子般讨好的笑容:「我有很多很多钱哦,全是爹娘烧给我的,你帮我跟他们说说话,我可以给你这些钱,好不好?
纪潇看着那些冥钱,心里不是滋味。
「他们天天烧给我……一定很想我,对吧?」燕云的声音几乎变得微弱,她的眼神充满了无助,“纪潇哥哥,求求你,帮帮我。”
纪潇摇了摇头,没有接那堆冥钱。但他心里已然动了帮助的念头,刚答应她,小nV鬼却突然瞬间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下几片冥钱在风中打着旋,落在纪潇的脚边。
一阵Si寂之後,远处响起了脚步声,沉稳而清晰。
走近的是两名男子,一白一黑,气质截然不同。白衣男子温文尔雅,如清风拂竹,眉目如画;黑衣男子则冷峻肃穆,周身彷佛带着一层来自幽冥的威压,像是夜sE本身铸就。他们并肩而行,步伐从容,却彷佛不沾尘世烟火。
纪潇心中一惊,瞬间明了──这两人,并非凡人,而是神。
他们的目光短暂地扫过纪潇,似是察觉到他能看见他们,但并未停留片刻,只是继续朝着村外的深处走去,步伐坚定,如同在追寻某种命运的轨迹,又彷佛他们本就是这黑夜与命数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