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魇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了一声。
「也好。」他说,「总不能……一辈子都绑在深渊里。」
金绿光在雾中逐渐淡去。
那不是消散,而是一种回归——回到它本该存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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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群山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小草堂。
屋後是山泉,屋前是药圃,四季分明,风雪来时,木窗会被吹得吱呀作响。没有人知道这里曾住过什麽人,只知道偶尔有猎户会在暴雪时,被一位白衣大夫请进屋内,喝一碗热汤,留宿一夜。
白羽轩的花名,终究没有传到这里。
他每日采药、煎汤、记录脉象,偶尔也会坐在屋檐下,看那株始终种在药圃最深处的草。
那不是普通的冬虫夏草。
它的jb寻常药草更为坚韧,叶脉呈淡淡的金sE,在yAn光下会泛起极细微的光。
白羽轩知道,那是他。
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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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化形,也没有说话,只是以草的姿态,安静地存在於四季之中。
「你知道吗?」白羽轩一边整理药篓,一边像往常一样对它说话,「京城最近又在传我坏话了。说我医术通神,却偏偏不救权贵,专往山里跑。」
草叶轻轻晃了一下。
像是在笑。
白羽轩也笑了。
那笑容不再带着玩世不恭,也不再刻意深情,只是一种终於落地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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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是在第七年春天送来的。
玄真的字,依旧端正。
信中没有提深渊,也没有提天道,只简单说他如今游走各地,替那些被旧规则压垮的修行者解命格、拆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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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道:「我终於明白,守序不是让所有人走同一条路,而是让他们知道,偏离并不等於错误。」
夜魇的信,则来得更晚。
纸上墨迹凌乱,像是写到一半又改了主意,最後只留下短短几行:
「我不再是鬼王了。幽冥很安静。若哪天你们路过,记得带酒。」
白羽轩把信收好,放进木匣里。
那里还有另一封信。
来自君忘生。
那封信没有署名,只在末尾留下一行字:「我会走遍五界,把曾经以必要之名做过的事,一一补回。不求原谅,只求不再逃避。」
白羽轩看完後,合上信匣,久久没有说话。
他转身,看向药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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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在走自己的路了。」他低声说,「你呢?」
风雪,在那一刻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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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十年的冬天。
山中大雪封路,天地一sE。
白羽轩清晨推门时,愣住了。
药圃深处,那株陪伴他十年的草,在雪中开了一朵花。
不是张扬的盛放。
只是一朵小小的、淡金sE的花,从草j顶端探出,在风雪中轻轻颤动。
白羽轩站在原地,呼x1一瞬间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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