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上次损坏後没有完整修复，於是下意识地启动系统内扫描，但扫描结果却是一切正常。

洛修没有上回话，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

他已经执行完今日所有排定工作、系统检查与备份，本应休眠模式，但他没有启动。

在这时代，洛修曾见过许多仿生人。见过他们故障、维修、被拆解、被丢弃，或是换上新的代号。

他不想被清空。不想忘记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模样。

他想起秋山那时说过的话：「你不是能模拟人类情吗？你可以试着模拟看看怕Si是什麽觉。」

小黑没有回应，只是楞着，彷佛一时间不知怎麽反应。系统在速运转，理这些无法被归类或言说的情绪。

「早，小黑。」洛修慢悠悠地放下N茶，语气带着刚睡醒的倦意：「今天有什麽安排？」

理应永远JiNg准、理智的小黑，如今却这般模棱两可的话语，让洛修愣了一下。小黑继续说：「我查过所有模组，没有任何异常报告，但当我看见格式化命令时，我……不希望那麽。」

这夜，小黑没有待机状态，他只是静静坐着，像一个因恶梦而不敢睡的孩。

「我好像……能够明白了。」他闭上，陷长久的沉默。那份压抑与难受的觉，如浪涛般淹没他的情心。

小黑将指尖微微抬起，正想关掉这指令，心底却有着异样的，彷佛无数错误讯号r0u杂成一团，怎麽都解不开。那并非能源波动导致的异常，是一说不清的……不适。

【情模拟推荐名称：恐惧】

小黑缓缓转过，神隐约有些闪避，他像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洛修，我想和你谈件事情。」

洛修了，悠然地靠在桌边：「说吧。」

【运作模组：稳定】

小黑微微睁大，「像个人类」对他而言，彷佛是一肯定。

格式化指令如同一把架在他颈上的利刃，只要别人的一句命令，他就会消失。被格式化、重置、清空。

他害怕一睡醒，就失去了所有记忆与名字。

他明白自己应该接受格式化，如同清理磁碟。那只是重置心，并非完全的终结。但此刻，他那没有心脏的x腔里，却像是有只手穿膛而过，住了那片情模拟晶片，令他不过气。

洛修披着外，手里捧着还没喝的蜂N茶，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知到小黑站在窗前，背影笔，似是在望着窗外。

也不想忘记洛修说「你是我的人」那瞬间……似乎真的受到了什麽。

【心数据：稳定】

他想逃离那行字，可萤幕上它仍静静地显示着：

【目前状态：暂停中】

早晨8:30，距离上班打卡时间已逾半小时。窗外天sE明亮，城市被鸟鸣声唤醒，Nemesis大楼内也逐渐多了人cHa0。

【情绪模拟反应：来源不明，无法归类】

「我想……我觉到了什麽，」小黑的语调一如往常平稳，却说与过去完全不同的语句：「但我不知那是什麽。」

可是为何，那GU难受的觉萦绕在x，挥之不去。

洛修终於开，语气不像往常平淡，而是某略带着柔，更贴近人的语调：「这就是人类的情绪，小黑。」

他仅是静静地望着面前浮现的那串指令代号：

从小黑，回到K-01。

【情模拟模组：稳定】

【外授权请求：格式化程序2】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仿生人，却亲说不想被忘记、不想忘记他人。那已经超过仿生人该有的情，踰矩却又真实，像个真正的人。

【格式化程序：暂停中】

「我知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不想被重置。我不想忘记你和秋山……还有这段时间里，和你们一起经历过的事。」他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寻找、斟酌每一个用词：「这觉不在情模拟的演算里，我只是不想失去那些记忆。」

【尚未回应指令代号】

「你现在这样，会痛、会难过与留恋，表示你在活着。」洛修走近小黑面前，抬起手来抚上对方，将那整齐柔的黑发r0u：「你想记住这些记忆，那就记住吧。我会记得你今天说过的话。」

温、苦涩……有什麽东西在x腔内慢慢浮现起来，像是终於学会怎麽呼x1。

「这就是……人类所说的情绪吗？」他低声自问。某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不想被丢弃」的渴望盈满心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