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瑜然看着前纷纷扬扬落下的雪，也是不可思议，“这就是雪么？”

他伤好了些，就来她这里喝茶，说喜她沏的茶，一一个“卫娘”地喊。

周枭：“好，那就劳烦卫娘了。”

“恭喜大哥，贺喜大哥。”卫瑜然福恭贺，“大哥这次升迁之宴妾已经着手让人准备了。”

绿樱又说：“话说，周统制为什么一直不娶妻？哪怕纳个妾也好，冬天可以床。”

非议当家的私事，一直都是不允许的。

潘旗识趣地赶走了。

次日，下了一晚上的雪，营寨里一片银装素裹。

“以往升迁都不在家，只能和李勇他们吃个饭庆贺一下，这次有你在，我觉得很不一样。”

接下来的日，一天比一天冷，给娘亲写的信也派人寄了去。

周枭这人好像更兴了些，兴致上来，和他的将们喝了不少酒。

卫瑜然神冷下来，绿樱当即就知自己说错话了，“婢知错了！”

只是她和周枭的关系却从改了称呼开始，一天比一天亲昵。

“去把房间打扫一遍。”卫瑜然还是要惩罚她的，免得日后祸从，“另扣月钱二十文。”

她想着这么喜庆的日，不能扫了兴，就应了他的要求，坐在他旁边，给他倒酒。

在她忙前忙后时，殊不知周枭坐在主座上一直看着她。

可惜，再也没有可能，她连梦的机会都没有。

议事堂里，周枭坐在主座上，底下左右各坐着李勇、胡天、潘旗、参谋等主要将，卫瑜然被周枭烈要求坐在他边，不允许走。

窗外飘着雪，一行清泪过脸颊。

消息传回来时，绿樱兴致同她说：“二少，这次周统制升职，从正五品到正四品，官家还赐了‘忠武将军’称号，周统制可真厉害，婢还是第一次遇见当家的升职。”

卫瑜然低拭去角的泪，“没事，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雪，有些激动罢了。”

卫瑜然抬起看着这漫天的雪儿，先是兴，而后没过多久便排山倒海涌上一落他乡的孤寂。

烦人的苍蝇走了，周枭想到卫瑜然答应让他喊卫娘，心情又重新变得愉悦。

卫瑜然不知归期在哪里，她想着能住一天是一天，起码在周枭底下，没有人敢嚼她。

“二少，你怎么哭了？”

卫瑜然又何尝不是，这些升官加爵的喜事她只听说书的人说过，却从未想到有一日就在自己面前发生，还是夫君的兄长。

酒过三巡，其他人都吃饱喝足后，卫瑜然让人一一送回住，又安排了解酒汤给每个人。

想到这半年来的几番变，急转直下的颠沛离人生，卫瑜然竟哭了，难受得她绞痛。

宴席比以往有所改变，还添了不少巧思，针对每个人的家乡味专门让人了相应的家乡菜，丰盛程度堪比外面的酒楼。

卫瑜然笑笑，只能举起酒杯，浅喝一杯回敬。

卫瑜然扫了她一：“别胡非议。”

绿樱领罚去了，这时候卫瑜然听到竹轩居外有动静，待她起来，便看到周枭穿着一官服，意气风发从朝廷回来。

吃过早后，卫瑜然便窝在竹轩居算账本，只是算着算着一抹大影笼罩下来。

若夫君还在世的话，他此刻会不会就在自己边？在雪地里与自己披着貂大氅看这初雪的冬日？

前些日因为剿了黄这个土匪窝，立下军功，官家对他大为嘉赏，升迁为正四品承宣使，又赐“忠武将军”称号，不仅为整个营寨的兄弟们获得了更多的粮草军费，还得到了不少赏赐。

升迁宴席在营寨里举办，将兵同乐，晚上喜庆的氛围达到极致。

她曾经想过等周贯聿考取科举，她就能跟着沾光，当上官夫人。

直到所有事情理完后，卫瑜然这才回去休息，与绿樱一同回去时，遇上初冬下雪。

他们吃得尽兴，忍不住夸她蕙质兰心，心思周到。

周枭看到她衷心为自己到兴，似乎与有荣焉，面上增光，他忽然觉得这官职升得比以往都要值。

周枭面要变，他忙说：“我要两碗！我自个儿去厨房盛，嘿嘿。”

绿樱悻悻捂住嘴，许是见卫瑜然没有多责怪，她又忍不住好奇起来：“难周统制没有那个需求么？”

绿樱内心叫苦，但也不得不认，谁叫她多嘴非议，“是……”

“绿樱！”

卫瑜然望着他，柔声：“那这次便让妾好好安排庆贺一下。”

她携绿樱回去，摘下上珠钗，解了发髻，柔顺乌发披落，轻柔躺在床上，拢着满袖暗香阖睡去。

“二少，下雪了！”绿樱惊奇。

她第一次见到雪。

她恍惚记起，她今年是嫁了人的，然而此时此刻，她既不在娘家和娘亲度过，也不在夫家和夫君伉俪情，她竟然一个人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遥州过冬，一个她从未到过的北方，屈居在亡夫的兄长麾下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