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七嘴八舌:「主任,今天的剧本好用」、「那一句最小资料集超关键」、「改角度避空位的提醒太实用了」。她笑着听,没有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只说:「流程是Si的,人是活的。你们看见人,再把方法套上去,场就稳了。」
灯熄了一半,她收拾笔记,准备离开。手机震了一下,一则讯息跳出来:【明早七点半,我会在迎宾台前面绕一圈。】没有称谓,没有署名,她却看得懂。她回:【明白。】打完,又删掉,再输入:【收到。】
她走出训练室,电梯口的镜面映出她自己的脸。那不是第一天上岗时那张容易慌乱的脸,也不是为了逞强而綳紧的脸,而是一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为什麽的人会有的脸。她对着镜面点一点头,像对某个更深处的自己说:「可以。」
夜里,老宅侧院的树影在墙上轻轻晃。她踩着阶梯往上走时,听见院子另一头传来低低的声音。仇少齐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电话贴在耳边,语气平稳:「是,我们的流程会改;对,议程节点我来调整;不会影响开场。」他挂断电话,抬头,正好看见她。
两人隔着几步,风把落叶吹成极浅的弧。他像是要说什麽,最後只问:「晚餐吃了吗?」
她摇头,想了想,又点头:「吃了点。」
他「嗯」了一声。「明天的迎宾,我会站远一点。」
她愣住,没听懂他的意思。他补了一句:「让你有自己的场。」
她想笑,又不敢笑得太明显,只是「好」。他转身准备离开,她忽然喊住他:「执行长。」
他回头。
「我明天会做得更好。」她说,眼睛亮得很安静。
他看了她一秒,像在确认,然後点头离开。步子沉稳,背影在院子的灯下拉长。她站在阶梯上,听见自己的心跳恢复成跟白天不一样的节奏,没有慌,只有被交付之後的安定。
清晨七点半,迎宾部的灯已全数亮起。她沿着长廊走过,鞋跟在大理石上敲出乾脆的节拍。她照例站在来宾第一眼的视角,确认指示牌、花艺、安保站位。耳麦里传来摄影的声音:「主任,今天光b很好。」她笑了一下:「辛苦了。」
她不需要抬头就知道,他已经出现在玻璃倒影可及的地方。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人不必靠近,却在你不远处把一个看不见的圈界好,让你在圈里自由运作。
第一批贵宾抵达,自助机的绿点一个一个亮起,门禁感应顺滑,迎宾台的节奏稳定,摄影的画面乾净。她在一个本该出错的节点上,平稳地让错误无从发生。流程跑完,她才回身,视线越过玻璃去找那道影。那人已经不在,像是确认过,就放心地离开了。
她没有失落,反而觉得好笑:这大概就是他,从不占位,却把支撑放在你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