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和一梦开始频繁联络。

他载她去看房，帮她重整保单，陪她开hu，安排小菁的教育信托。她对他总是信任又依赖，像那zhong温柔到让人误会的信赖。

但他心知肚明——这里面没有Ai，只有倚靠与共谋。

他明明知dao。

可他不想再回去那个「什麽都不能决定」的生活了。

与美贞jiao往的十年，他活得像一条被人拴jin的狗。从他领第一份薪水起，他的每一张收据、每一笔支出都要jiao帐。她帮他规划所有理财，定期定额、保单搭pei、车贷房贷，每一项都像课堂报告。

他曾经感激她的JiNg明，佩服她像军事chang官般的安排。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生日礼物都要「申请预算」；直到连帮母亲过节买一束花都会被质疑？

最过分的一次，是阿嬷罹患高血压住院，他想添购一台高阶电子血压计，价格约三千多台币。美贞竟说：「家用那台不是还能用？」

「那台不准。」他说。

「那就每天拿去诊所量不就好了？省得luan花钱。」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麽东西碎了。

可他没有立刻离开。他不敢，也不知dao要去哪。

林一梦出现，像某zhong引火线，把他整个人从灰烬里炸了出来。

不是因为Ai她。不是。

是因为在她面前，他不用解释，不用装懂，不用每句话都经过财务he准。他可以zuo自己，他甚至可以自私。

她不会说：「你今天晚上为什麽还没回中bu？」

她不会说：「我们家的钱不能luan用。」

她甚至不会问：「你乾嘛替我出医疗险保费？」

她只是说：「右诚，你是我以前幻想过的那zhong男朋友。」

右诚听见这句话，像突然溺水者抓到浮木。

他想要的不多——只是chuan口气的自由。

他开始说谎。

对美贞说，晚上加班。其实是载一梦去保姆家接小菁。

说要出差，其实是陪她去看医生！

有一次，他手机放在桌上，美贞看到LINE对话。「宝贝」两字显眼得刺眼。

她没有大吵，只是冷冷地说：「你知dao你在zuo什麽吗？」

他当时语sai，只能回：「我……我只是觉得我们需要空间。」

「需要空间，你就偷吃？」

她找了徵信社，拍下他和一梦出入汽车旅馆的画面。

他竟然没否认。

「我不告你，不闹，只问你一句：你会跟她在一起吗？」

他沈默良久，说：「我不知dao。但我知dao，我不想继续这样了。」

「这样是什麽？」

「像个活在帐册里的Si人。」

她盯着他许久，才冷笑：「好，你想要自由，那我成全你。」

他搬出和美贞的家，住进为一梦租下的小tao房。

他知dao自己没有未来，也不想zuo什麽梦。他只是想从那座看似完美、实则密不透风的笼子里tiao出来。

不是为了去天堂，只是为了能够呼x1。

而一梦，这个过去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的nV孩，如今成了他唯一的出口。

他以为她会留下来，至少，会b美贞温柔。

直到现在她不再回他的信息！

也再没有出现。

他躺在床上，看着那个空白的聊天室，输入三个字：「你在哪？」

这句话他发了十次，二十次，甚至更多。

但始终没有回应。

他以为自己抓住了什麽。其实不过是另一次被舍弃的过程。

他忽然打开Skype，输入了一个陌生的筛选条件——nVX，三十岁以下，讲中文。

他想找一个人说说话。不认识的。远一点的。语言通的。

一个可以听他胡言luan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