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措默默地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似乎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只有那稳定非凡的指尖，总是不离剑柄左右。

陈逐川抬看了一董越，又将目光投向秦措；秦措看的却是白篱。

「白掌柜，你的斋会办得很闹啊。」字句间却没有半分赞赏，「只可惜那些要人没见着几位。」

她右耳的琉璃耳饰已经补上，开珠宝舖的，要找个类似的石不是难事。贴事缺了、换了人们难免多问，但只要看上去仍在，细节是否同样却无人会留心。

白篱轻轻叹了气，目光从容，眉神姿满是圆的媚态，「县令大人，JiNg明如您，当知洛玄戈此人，狡猾非常。他谙人心，更善其不意。他不贸然来袭，而是利用杜氏余波，让县衙疲於奔命，正是要拖到官差JiNg疲力尽，他才好趁虚而。此乃其惯用伎俩，大人不应心急。」

陈逐川的眉却拧得更了，不满如乌云般笼罩在他的脸上，语气中带着讽刺与责备：「白掌柜，杜氏遭灾，解了你的燃眉之急，可本官作为地方父母，该办的那剿灭戾戈一事，至此却是毫无展！杜太夫人如今还在县衙里养着，搅得官府不得安宁，如今这戾戈匪帮又迟迟寻不着踪迹，我如何向使君代？」

「白掌柜，秦侠士。」陈逐川的嗓音压得低，无意遮掩其中沉甸甸的份量。「这行善积德之事，本官自不好多说什麽；只是本官的难，不知两位可曾放在心上？」

法会行到第三日午後，天sEY沉，似有大雨将至。白篱刚刚施粥完毕，由秦措护着，疲惫地回到净慧寺偏僻的厢房歇息。

白篱脸上挂着恰到好的笑容，语气轻柔却不失分寸：「县令大人言重了。此番斋会，本是为官府解忧。民心不稳，何谈取？只有百姓乐业安居，方能让陈大人无後顾之忧，全力应对宵小。」

白篱心领神会，幽幽说：「董捕快，秦侠士，我与县令大人还有要事相商。他武功，我们不需要人保护的。」

他缓缓伸手，轻抚着白篱搁在一旁几案上的那柄小扇，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挲着，片刻後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复杂的情绪。

「董越，你与秦侠士一去寺里转转，些时间，留意纪录戾戈的暗桩。」陈逐川满意地代。

忽然听到院中传来脚步声。他站起，轻巧地靠到窗边一看，见董越正引着一中年男穿过後院。稍加细看，那男着一件圆领便袍，少了官服的束缚，却更显神态间多年磨砺的JiNg明与世故——来人正是陈逐川。

四人在房里沉默了一段时候，陈逐川与白篱分坐在木榻两端，距离虽不亲近，却也不显疏离。此时白篱已整理好仪容，恢复了那JiNg明而贤淑的掌柜夫人模样。

直到陈逐川打破了这份寂寥。县令的语气如同一把钝刀，暴地划开了无形的布幕。

白篱淡淡一笑，那笑意不达底：「县令大人，斋会本是为了普度众生，慈悲为怀，怎有那贵贱之分呢？」

董越会意，满脸通红，唯唯诺诺的低着应了一声。

秦措知他本不是要找自己说话，便装作没听到，将自己置事外，神sE漠然的继续看着窗外，演好一个局外人。

董越挡着门，神飘忽，形僵直；秦措则一尊石像般，守在窗边，目光游离，似在观赏窗外风中动的落叶，又似在冥想无垠的虚空。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余韵，众人皆不语，就这麽耗着。

白篱将有些Sh的发丝拢到耳後，眉宇间带着淡淡倦意，她卸下在外的仪态，半倚在榻上。衣衫微解，玉白的颈项与锁骨，手拿小扇轻搧，舒缓着适才在正yAn下站了大半时辰的燥。

秦措这几日陪着白篱净慧寺，偶见几人行踪鬼祟，其中不乏有些好手。跟了小段，发现的地方都是些县内的偏远宅，想是戾戈在同谷县内仍有线。

陈逐川的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白篱话语的真伪。

「拖垮官府JiNg力？」陈逐川Y笑，一番宣後已经稍稍回复冷静，「白娘，你莫忘了，求本官布署差吏，准备守株待兔的是你不是？观察使的仪仗到来在即，本官要的是结果！究竟何时能剿灭戾戈，还同谷县一个太平？」

见到白篱微微颔首，秦措拾起一旁的斗笠便与董越了厢房。

「不会让大人等太久，贼人很快便会来袭。」白篱语气笃定，似是x有成竹。「洛玄戈不会，也不能等车驾县，毕竟到时官府增添了人，他便绝无胜算。这两日我瞧已有不少戾戈暗桩徘徊於斋会的宾客之中，他们既已分批潜，伺机而动，代表发难之时便在近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