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拔凌,老身都打过几年交道。」杜太夫人缓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种对旧事的看淡,「陈逐川贪婪却计算得明白,贺拔小儿跋扈却也懂得趋利避害。这两位爷,老身都有办法应对,杜氏也还有腾挪的余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但今日坊西之事,老身听薛师傅说。白掌柜身伴的护卫换了位剑士,深浅难辨;也听说我那不争气的儿杜欢,终是被挤兑的失言,秦侠士,你告诉老身,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天意也需人为,太夫人何必多问。」秦措答得明白,他对这nV当家是尊重的。
杜太夫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无奈,也是一种对大势已去的洞察:「白篱这nV娃子的成长,确实了得。从一个被老仆养大的小姐,到今天这般连环安排。同是妇道人家,老身对她纵使有诸多埋怨,毕竟是佩服的。但是秦侠士,你可知道白篱白掌柜最拿手的本事是甚麽吗?」
秦措的神sE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待杜太夫人说完,才淡淡回应:「本事便是本事,她的过往,秦某不感兴趣。」他的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杜太夫人,有些事,知道得多了,没什麽好处。传言往往会误导人心,将人困在偏颇的想像里。人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时候,会来得更加机警些。」
杜太夫人轻轻笑了笑,笑中带有一丝遗憾:「不感兴趣?秦侠士果然非池中物。说来,老身嫁入杜氏前祖籍京畿道万年县,年轻些的时候,曾听娘家人提及秦侠士的一些往事。坊间传闻,秦措当年亦是名震江湖的少年侠士,风华绝代。」
杜太夫人在说这句话时,眼神有飘渺也有感慨,彷佛在看着眼前的这人,又彷佛在透过他看着某个逝去的年华。
秦措闻言,嘴角微微有些跳动的波澜,但很快恢复如常:「杜太夫人,我适才说过的,有些传闻,听过便忘了吧。」
他的话语是对江湖险恶的注解。
杜太夫人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又开口:「秦侠士,是否还有商量?只要你不cHa手今日之事,这关杜氏能过。老身保证,日後可以提供你所需的任何便利。你是走过风浪的人物,该分得清,老身总b白掌柜信得过些。」她语气诚恳,眼神中无丝毫哀求,但或许这对一位久经风霜的家族掌舵者而言,已是极大的让步。
秦措却缓缓摇头,语气坚定:「抱歉。秦某有势在必得之物,恕难从命。」他目光扫过祠堂内庄严肃穆的陈设,最後落在杜太夫人的脸上,语气带着的是来自江湖的宣判:「杜氏辉煌过,也挣扎过,但凡事终有结束之日。这是人世常理,也是天道。」
就在这时,祠堂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刀剑碰撞、兵器交击的声音愈发清晰,夹杂着官兵的吆喝与杜府家丁的怒吼。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正门的僵持已经被打破,官兵们开始有强行攻入的迹象。
「看来杜氏没有时间了,」杜太夫人叹了口气。
秦措的目光自始自终都停留在杜太夫人手上,他注意到她在对话过程中,虽然一直在打理着祠堂内的摆设,但她擦拭香炉、摆放器物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蓄力感和隐而未发意味。他知道,这并非单纯的祭祀,她始终在寻找一个机会。
「的确,」秦措轻声问道,「杜太夫人,你决定好了吗?」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薛师傅的怒吼和贺拔凌的叫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