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听的人不该听的人都听见了。

我哥可不能哭，我哥怎么能哭呢，我怎么会舍得让我哥哭。

我要留在宁聪边，只要宁聪告诉我……

然后我听见宁聪的声音从他手指里传来、他哽咽着、嘶哑着、又努力想要稳住自己的声线：“老养了你这么久，你说走就走？”

我从来便是想要他好、想要他开心、最后却总是的不好。如果宁聪没有我这么一个弟弟，他会轻松很多，他会读完中、大学、或许一直读下去，然后遇见一个女孩，跟她组成一个家，生一个孩。

我哥宁聪多要脸啊、他自尊心多啊，小的时候金秋霞从来不我们，一件冬天的大衣能穿整个冬天，那个时候小孩多脏啊，泥里来去的，有同学指着宁聪许久未换的衣服说脏，那个时候他才多大一，自己拿个大盆就在那搓衣服，即使一件大衣在冬天一个星期也可能没办法，他便也一个星期冻着去上学。

小学时有一次老师说他的红领巾系歪了，他回家后就在家反复练习着怎么把红领巾系的又端正又好看。

宁聪这样都没把我当成他小时被指着说脏的衣服洗掉、没把我当系歪了的红领巾给纠正成端端正正的样。

他要告诉我他没生病，他知我不会在没有他的世界活下来的。

宁聪松开狠狠拽着我衣领的手，缓慢地把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蹲下伸手拉开了宁聪捂着自己脸的手，我仰看他，争取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我盯着他问：“告诉我你没生病。”

我多希望他这样对我。

托拜托老天这只是一个他诱骗我来见他的玩笑吧。

连他刚刚碰上我的嘴都占了些许咸。

我在宁明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不择言地在家里大吼着说我喜宁聪、喜宁聪、这辈只会喜宁聪。

宁聪的呼声音加剧，他好像在反复努力着更多的空气，声音一顿一顿地吐来：“老他妈的养了你这么久，你他妈要老怎么把你丢下？！”

宁聪扬起来了脑袋，他伸手拽住了我的衣领，他的牙齿磕在了我的嘴上，分开之后我才借着屋外隐约亮起来的灯光看见宁聪整张脸上都沾满了。

我长这么大从来未见宁聪哭过，我手足无措到好像自己犯了一个天理不容的错误。

我说：“宁聪，别哭。”

我在大脑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往宁聪脸上抚上去了。

我觉自己鼻有堵，了鼻。

只要他告诉我这是他跟萧则的一个玩笑，我留在他边，不以什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