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兀自喝着已经冷掉的茶，看见韦秋醒了，朝他了声哨。

太尚未升起，四周全都黑漆漆的一片，像是被墨浸泡过一遍的宣纸。

一粒红的小小丹药被摆在了他的面前，韦秋拿起丹药，在前端详了片刻，问：“师父，当年你也是靠着它，才获得新生的吗？”

纵是赵弦见惯了风浪，却也一茶差了来，言语之中不免带了惊讶：“不过六年，你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当年侠肝义胆的戏云公，怎么如今越看越像是个地痞氓了？怪不得你重回江湖这么久，居然没有人把你认来。”

韦秋冷静下来，方才发现屋里的桌边竟坐着一人。

当今的江湖，有三个人一定不能招惹。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遍布了韦秋满，他从床上坐起，急促地着气，仿佛得快些就不会忘了方才梦中的画面。

太平盛世里的江湖，没有狂风拂下的惊涛骇浪，但平静的湖面下，也藏满了诡诈的龙蛇。

汴京赵家的赵鼎生，曼殊教教主沙华，以及韦秋前的这位——江湖人称勾魂罗刹的羽楼楼主赵弦。

而后韦秋又茫然朝屋的四角张望。

可韦秋却清楚这男人看似青涩莽撞的之下到底藏了多少晴不定，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到底沾了多少条无辜命。

他下意识地低看向自己的双手，方才梦里的那颗朱红丹药已经不见了踪影，对了，我四年前就已经把它吃了下去。

客栈的窗不知为何大开着，往屋里急急地着料峭的风。

但韦秋似乎全然不知赵弦的恶名一般，看到来人是他，因为梦而绷的肌反而了下去，松松垮垮地侧倒回了床上，满调笑：“怎么？羽楼的楼主大人居然亲自大驾光临。半夜三更，不请自来，咱们孤男寡男的同一室，若是玷污了楼主清誉，我该如何是好？”

来过吧……”

长者的声音越来越远，到最后几不可闻。伴随着一声惊呼，所有的画面都挤回了时间的漩涡，重新变得模糊不堪了起来。

他向来自负听力绝佳，可这人翻窗来了不知多久，自己竟毫无察觉。

“噩梦了？”这位不速之客很年轻，至少看起来很年轻，眉大，浑都带着一初江湖的劲，若是旁人见了，定会以为他是个不懂事的愣青。

那段有意埋在记忆的最的旧时光，随一场难以控制的大梦而浮现，又因为因这风而动的窗被重新埋葬。

长者，说：“它会让你忘记关于那个人的一切，重新来过。秋儿，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次的认人不清而毁了自己的一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