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卫寻遇上困难就要抹着泪找邓衡哭诉，说这首曲难听又难拉，他不要再练了。

邓衡很好说话，却从不在和小提琴有关的事上纵容纵容卫寻，他沉默片刻，暂停了上课，和卫寻一齐坐在小院里的台阶上，着晚风，摸着他的脑袋，缓缓开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曲只是表面上枯燥，但等你慢慢长大以后，自然能够领略到其中之妙。至于太难拉，开什么玩笑，我们卫寻那么厉害，还能被区区几个音符给难倒？

霄，你相信我吗？”

不多时，那方舞台便会亮起，届时，全场的灯光和目光都将集于台上的人。

站在一片昏暗之中，卫寻一气，持着他的小提琴，一步，一步，迈向闪着光亮的舞台中央。

少年朝台下鞠一躬，夹琴，起弓，开始演奏。

仿佛发生了某微妙的化学反应，心底最后的一丝彷徨与不安尘埃落定。

卫寻痴痴遥望着远方，目光所及之是此刻暂时灰漆漆一片的舞台。

后来，练琴再遇到瓶颈之时，卫寻没有了可以哭诉的人，只能想着邓衡的话，一一慢慢练，练琴的夜很长，却耐不住弓与琴弦震颤发的声音实在丽。

他即将站到舞台中央，就和当年的那人一样。

舞台之上的少年神自信而定，明明只是普普通通地站着，浑却散发着“我就是舞台”的气场，整个人比上的灯光更加耀。

“20号选手卫寻，演奏曲目：赫《恰空舞曲》。”

在台阶上休息了许久，脑被风清醒了好些，躁动的心慢慢静下来，卫寻掉泪，拍拍，站起，跑到房间里，重新拿起琴，捡着最难的分练了起来。

那边毫不犹豫：“我当然相信你。”

恰空，赫无伴奏小提琴组曲第2首的末乐章，作为复调音乐，作曲家仅用一把小提琴便展现多声效果，曲调看似平静冷淡，实则括了如宇宙一般宏大而邃的情——这样一首乐曲自然也对演奏者的技术提了极的要求。曲是卫寻在参考了谢咏和教授的意见之后慎重选取的，纷繁的技巧和复杂的变奏能够最大限度发挥他的优势。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轻轻说。

小时候的卫寻特别讨厌这首曲，无聊就算了，偏还无比难拉，练了好几天，一直到脖酸痛手指，有几个小节还是练不下来，急得他想摔琴但舍不得，心里又堵着一劲想要发来，后来事情便演变成他“哐哐”拿砸泥墙——卫寻一直觉得自己记忆力不好应当是有这方面原因。

灯光璀璨，叫人几乎睁不开，从台上望下去，观众席乌泱泱一片漆黑，但卫寻的目光却莫名地定在某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