谅又生疏的语气让卫寻心里一沉，他攥着衣角，想解释自己想说的不是这些，少顷，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却说：“既然弟弟睡了，那我就先走了。”

卫寻到了她的尴尬，忙不迭转移话题：“弟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轻轻带上门，林珂问：“你这孩，不是跟你说不用过来了吗？”

那时候的卫寻还是个淘气鬼，每每到了夜晚，撒泼打不愿睡觉，不是指挥着卫守平给自己读童话故事，就是死缠着林珂给自己唱摇篮曲，父母实在拿他没办法，只得满足他的愿望，不然自家小祖宗可要闹个没完没了，林珂更是无奈，学了好多版本的摇篮曲，不然没法满足儿挑剔的耳朵。

歌声化作一片羽，轻轻搔了掻卫寻的心脏，唤醒了他一段久远的记忆，久到他以为那段记忆早已被自己忘却。

卫寻提着楼下果店买的果篮，有些无措：“正好路过，就想着来看看弟弟。”

里隐隐飘了歌声，卫寻动作顿住。

林珂瞥见卫寻，惊诧地挑了挑眉，旋即竖起指在边“嘘”了一声，睛瞥向门外，示意他们到外去说。

他想说钱不够的话他那边还有，林珂却误解了他的意思，打断他：“你放心，上到了旺季，等你赵叔叔的饭店生意好起来钱就能还你。”

床边坐着个中年女人，面相和善，连日的轴转使她脸疲倦，下透着乌青，却难掩眉目的清秀，她垂凝视着病床上约莫五六岁的孩，孩正睡着，她却怎么也看不够，也不舍多眨一下。

提起赵轩晨，林珂无奈又溺地笑了笑，“他呀，混世王，好不容易才给哄睡着，简直比你小时候还……”她忽然想到什么，倏地闭上嘴。

他转离去时，林珂叫住了他，“我们一块儿走吧，我回去给轩晨饭，那臭孩这几年被他爹给惯坏了，死活不肯吃医院的饭，天天念叨着要吃西红柿炒和糖醋排骨。”

旋律极尽言语能够传达的温柔，在其中，任何人都会迅速充满糖果与粉泡泡的梦乡。

歌声轻、缓、，好似风起叶片，几不可闻，卫寻的耳朵动了动，却锐地听到了。

“还不错，手术很成功，大概再过几个月就能院了。”

这是卫寻最喜的一首摇篮曲，许多年后他才知，这首曲改编自德国作曲家拉姆斯，他最喜的音乐家之一。

“你和赵叔叔钱还够吗，我这——”

“小宝宝，你睡吧，你看枕上的玫瑰……”

丝毫没察觉走廊行人奇怪的目光，卫寻静静立于门边，一直到歌曲尾声，才推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