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衡挑在这个时候，跟卫寻说，自己就快要死了，就让他帮忙保自己的琴——他无比清楚，手术台上凶险万分，几无生还可能，他不愿给旁人希望，也不愿给自己妄想。

琴是邓衡的母亲留给他的，近三百年的古董琴，它陪着他度过无数个日夜，夺得无数荣光，他陪着它经过千锤百炼，历尽岁月沧桑。

他苦着一张小脸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发和你一样的声音啊？”

“那我们拉钩？”

“真的吗？”

往后的日，就让他心的小提琴代他见证卫寻的成长吧。

很小的时候，卫寻在童话书上见到过这个词，但他不明白它的义，问妈妈，妈妈也支支吾吾。

不知邓衡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奇怪的话，卫寻睁圆，底满是疑惑，他问：“什么是死？”

“我不信，你那么厉害，我怎么可能超过你。”

思考许久，邓衡告诉卫寻，死亡就是自己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个地方，自己会变成一颗星星，一直在天上看着他，陪着他。

在这世间，他孤一人，与其让琴作为遗产落到陌生人手里，倒不如把它留给能够真正惜它的人。

夏日的一个夜晚，卫寻上完课，照例去大爷的摊上买来两杯仙草，和邓衡一人一杯——这个季节大爷没再卖乎乎的烤红薯，卖的是冰凉凉的仙草。

来找邓衡，反正邓衡每次课前都会帮他绑好发。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看到亲手教来的学生超越自己的那一天。

“拉钩就拉钩！”

就这般，卫寻与小提琴结下了缘，在邓衡的指导下，他步神速，三个月后，琴声已经有模有样了。

没有老师不惜天才，没有老师不希望自己的学生青于蓝。

邓衡还真没说假话，这世上不乏有天赋的人，也不乏勤学肯练的人，可两都沾到的人少之又少，卫寻就是其中之一——他对音乐有着惊人的察力与掌控力，许多时候自己只需稍稍拨，他即可领会其中要义。弦乐门不易，寻常人至少得上整整一年，而卫寻，一个月便到了。

但这远远不够，卫寻日也练，夜也练，左手结上了一层厚厚的茧，可比起邓衡，他们仍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邓衡他的脑袋，笑眯眯：“不着急，慢慢来，你以后会比我厉害的。”

光似箭，一眨，卫寻学琴已有一阵，有些话，邓衡不得不说来了。

这天的仙草格外香甜，卫寻小小舀着清凉q弹的果冻，喜得睛弯成了月牙。

“骗你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