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走近，那人的影清晰了起来。他二十左右，量笔直，侧对着他，略歪着脑袋，脖上架着一把琴，一手托住琴尾，一手握着把长弓——声音就是那把琴发来的。

慢慢地，父亲不再每天晚上都回来了，他开始两天回家一次，三天回家一次……

他在冬日的夜晚里狂奔，北风若刀般刮到他的脸上，他浑然不觉，只一味向前奔跑，想要找寻声音的源。

月亮挂在他后的树梢上，为他渡上一圈淡淡的光。。

一到晚上十，卫寻的心就会悬起来，就如开盲盒一般——他不知今天回来的会是哪一个人，他希望是后面的一个，这样他就有大馄饨可以吃了。

可这一晚，皓月当空，犹如宝石闪闪发光，凄清，明媚。月光跟不要钱似的洒满了世界，虽比不过光那般灿烂，却也足够让卫寻不再害怕。

一瞬间，他将饥饿抛去了脑后，调转方向，往街的另一跑去。

还能从某个角落里搜几张钞票，但更多时候，他搜了半天却还是一无所获，怒极之下他又开始摔东西，摔碗筷，摔杯，摔盆，到后来，他连电视也没放过，家里没过多久就被他摔得空空，跟无人新房没两样，实在没东西摔了，他就开始打卫寻气。

忽然，街的另一有声音响了起来，轻柔婉转，动人心弦。

他这才知，原来卫守平每天早晚归，是在赌博。

远远地，卫寻瞧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一年级的寒假，父亲不知是赌博走火，还是又被逮住行政拘留了，一连好几天都没回来，家里最后一滴米早已被吃尽，卫寻饿得冒金星，双哆嗦，他再也受不住饥饿，在无分文的情况下，了门。

住在楼下的刘婶每次看到卫寻就跟躲瘟疫一般，她一边把小孙往自己怀里搂，一边絮絮叨叨教育他，说这个人是赌徒的孩，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不然指不定哪一天也被传染上了赌博的臭病，这赌瘾一沾上，人可就要毁啦。

卫寻不知那是什么声音，只知那声音比老师上课时提到的童话里的天使还要丽。

就是在这满世界如般的月光之下，卫寻遇上了邓衡。

卫寻原是惧怕黑暗的，他总是幻想着黑暗中有一大怪要吞了自己——那个怪比卫守平还要可怕。

天已晚，长街只剩寥寥几位行人，街角的馄饨铺早就收了摊，卫寻走了许久，也没找到吃的。

虽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卫寻还是听见了。

而另外一个，满面红光，满脸堆笑，他会收拾家里被自己搞来的一地狼藉，他还会给卫寻买街角的酒酿小汤圆，的，甜甜的。卫寻更喜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