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我嫁给他不幸福呢？”

家里那台老电扇转起来噪音很大，像是扇叶和电机随时要散架一般，不过外婆语气平平的嗓音更加响亮些。

“周六早上的飞机。”

外婆自顾自地念叨着，江好沉默了半晌，忽地开问：“你很希望我嫁去吗？”

微信的回铃音，规律的、有节奏的重复着。有很长一段时间，江好都很害怕听见这段声音，寝室里其他人的微信电话响起，她都会下意识地呼一屏。

“言言要来呀？”外婆的语气里染上欣喜，连带着责备都显得不那么刺耳，“没礼貌，以前成天一一个哥哥的喊，现在怎么喊不了？”

这会儿的语气和刚接通电话时截然不同，一连问了好些问题，仿佛她中的“言言”才是她的亲孙一般。

“我这一只脚都踏棺材里的人了，唯一的念想就是你嫁靳家。有你外公那层关系在，靳家对你不会差，什么幸不幸福的，有什么要的？”

像是上了一整天满课，却又不得不去场乐跑，那样的疲惫。

“你和言言见过了没有？他现在长得吧？”

“我带你这个拖油瓶二十来年，你快嫁去当然好了。”

她们之间的联系并不频繁，大多时候是外婆打来，而对话的内容总是和靳家相关。

明明没见过成年之后的靳斯言，不知品行样貌，但仍然如此迫切地，希望自己一手养大的外孙女嫁给他。

着手机门，在楼的台阶上贴着墙边坐下。手机屏幕散发的光，将她本就白皙的肤，映照得更加冷白。

“这是你外公，最后留给你的东西，你必须得抓了。”

江好闭了闭睛，脑袋无力地偏过去靠在墙上。

她的指尖习惯地揪着大上的布料，“靳斯言这周末想回去看看你。”

这个时间段经过的人不多，微小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里也清晰可闻，江好把手机的音量又调低了一些。

就在江好以为这一通电话无人接听时，回铃音暂停，听筒里外婆用榕城的方言问她：“打来什么？”

大约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外婆没在这上边多计较，转而问她：“言言这周什么时候来？坐动车还是飞机？是你靳爷爷让他来的罢？是不是要讲言言和你的事情啦？”

屏幕上是她和外婆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之前。外婆打来视频通话，江好那会儿在上课没有接到，她没有回拨，外婆也没有再打来。

江好地了一气，又长长地呼了去，这才下语音通话。

听筒里，外婆的话语还在继续。江好心里涌上一很奇怪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