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但他知自己曾经一定有过父母——没有婴儿能单独离开父母的怀抱活到能走路的年纪。在他有记忆开始，有个老酒鬼捡到了他，可酒鬼在三年前死了。

才收回愤怒去卖力招揽顾客。

他曾经躲在芦苇丛中偷偷看过，他明白，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称呼，更是一个人被世界认可的证明。

这就是昼国，拥有两万人，是沙漠里顽且闪耀的存在。

国民用芦苇和粘土在河畔两边搭建屋舍，蓄养羊，袅袅炊烟渐暗的天。

在昼国，每一个孩都要经历“赐名日”，在那天，父母会带着新生儿到留雀河边，由祭祀诵读祝词，虔诚地把孩的名字告知天地。

这样的小堡垒，住一个孩刚刚好。

孩没走开几步，摊后那个妇人小声地唤住他，她回看一自己的男人，快速地从摊上拿了个饼递向孩。

这就是昼国的都城“留”，在昼国的语言里，这座城叫“乌尔沙”，意为“圣之城”。如果从看，留雀河温柔地拥抱着大地，两岸绿意，河并不湍急，与其它支一同汇涵泽，涵泽足有数百座城那么宽广，这片沙中海在落日下恍若一面神仙遗漏的镜，以最漂亮的角度映照天空的模样。再远，是一排排土丘，昼国民叫它们“白鱼堆”，因为这些沙丘像是一尾尾大的白鱼，永远朝着风来的方向游动。

而他，这个黑发白肤的异类，是被世界诅咒的孩，不祥。

和所有孤儿一样，阿史那玄最初没有名字，商贩叫他“不祥之”，孩童们叫他“白鬼”，偶尔，很少的时候有善良降临，那些人会因为他的黑发而叫他“阿玄”。

而在这样的傍晚，阿史那玄一如既往地踩着晚霞走过斑驳的街巷，最后轻车熟路地钻乌尔沙外一座白鱼堆下面，这里是一沙狐挖来的小，他把这里挖大了一些，又在放置了许多尖锐的木石碎片，每天都会加固一遍。

阿史那玄看向那个金黄酥脆的面饼，又望向那个妇人。那双睛里浸满善意，像涵泽一样丽。

暮下，谁也没空注意这个小乞儿。

他小跑过去，从微笑的妇人手里一把抢过面饼，转熙攘的人群中。

在昼国里，只有那个喝得颠倒天地的酒鬼愿意收留这个孩，因为所有人都以自己目勾鼻、黄褐的发和古铜的肤为傲，这是大地赐予的颜，更是光眷顾的标志。

留雀河畔的集市人熙攘，商贩们叫卖着各货，人声沸沸，依稀听见驼铃渐近，又一支商队缓缓走这个沙海绿洲中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