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看他这么站起来，先是一愣，随即爆笑起来。

季留云跪坐在地上，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把断接回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手里捧着顾千一条命那样。

无数可怕的念涌上来：顾千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赶他走，会不会收回那间房，会不会……找别的鬼来养。

“啊哥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小粟扑那灰衫鬼怀里，正要解释今天曲折的经历，仓库门被一脚踹开。

“是啊，慢慢来，断手断脚很正常的。”

季留云咬着牙，喃喃自语：“你这个什么都不好的笨。”

“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说话，眶早已红透，手指微微颤着，暴了主人的情绪。

“这个应该……没事哒。”

这要留着给顾千炼药的。

他们视线落在满金光的季留云上。

有人低声用蹩脚的国语说：“这是本地，名顾千养的杂碎。”

游魂们看他笨拙地比划，想帮忙又不敢靠太近。

“你在什么？！”

“轰！”

那些被法阵压制的灵力沸腾起来，金光芒从断疯狂散。

一室静谧。

“小粟，你怎么在这？”

“别着急小伙……”

游魂们从痛苦中反应过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救了，他们纷纷注目那发着金光的影。

季留云气得浑发光，金光在暗室中奔窜、炸开。

几个穿着黑白袍的法师冲了来。

这话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季留云的开关。断金光凝结，竟合成了一条可支撑的。

游魂里，一个穿灰衬衫的年轻鬼魂抓住了小孩鬼。

一串外语从他们中吐，夹杂着生的国语。

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寸变化都蕴怒意。

季留云愣了个彻底。

听见顾千，季留云停下动作。

“谁！谁破坏法阵！”

愤怒随其后，怒意汹涌，难以阻拦，犹如大军踏破铁川而来。

随着青铜镜砸下，青光消散，被困的游魂纷纷跌落，又被温柔的金光托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孩鬼尖叫震天。

……

季留云接过来往自己上的青光比划了一下，右自膝盖断开。

“给顾千歉。”季留云一字一停，从牙里挤这句话。

牵引法阵的青铜镜不堪重负，镜面上的符文被金光砸得破碎消散。

“顾千？那个快死的病秧？”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席卷而来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