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凝视着舞台上的镜，一向笔的脊背，在无人时终于可以弯下。

她想忘却，却时时想起。

季知涟与自己心中那恶兽厮杀多年，侥胜未死。

《夜覆今舟》一年一度的戏剧巡演。

只有她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今年，你也没有来。”

后却传来一清淡声音。

“你还会走吗？”他的声音在发颤。

一回，烟消云散。

她的心，居然是安宁的。

这些年，季知涟看过绵延雪山化时的万静谧，听过异国街嘶哑亢的他乡奏曲，走过北方浩然千里的黑山白，也曾得到世间最动人的话语——

演完毕，仍有人不愿离去，在大声喧嚷，直至安保来劝导提醒。

所有血顷刻间涌上。

“——是吗？”

他闭目，前额抵上冰凉镜面，让自己清醒。

演结束，掌声雷鸣。

廓，鼻尖嗅到若有若无独属于她的香，她纤瘦柔的还在他怀中，轻柔的如同一片洁白云彩。

观众起，声呼喊他的名字，将成束的鲜抛向舞台。

自我放逐的岁月里，她曾在天海阔、人间百态中寻找那凶猛原始、能使人振奋的生之力量，可找到后，又怅然若失。

拦不住狂抢票的粉丝，但为了每一位观众的安全考虑，早早已放声明，今年的戏剧前几场由别的男演员上阵，江年只演最后一场压轴。

她总希望将她所遇，所得，所思，所痛全分享于他，但她知这只是她一时的臆想，是沉底的幻觉。

闪光灯此起彼伏。

不一样的观众。

过去与现在再一次从记忆的隙里织着向她涌来，她甚至能闻到幼时那苦涩又荒诞的气息。

一片寂静中。

她记得学校的咖啡店，记得少年清朗的容颜，记得他掷地有声说她，记得他永远定、永远包容地向她走来，虔诚如同信仰。

望了又望，一万年。

一月。

“你转过来，我就告诉你。”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在向他缓缓走来。

却一次次抱了个空。

却最终明白，沿途风景再，终抵不上他在边徘徊。

一千多个日夜的旅途。

和三年前的座无虚席相比，如今更是一票难求。官方账号已呼吁观众理购票，但还是拦不住黄图利，将票炒到天价。

男演员谦逊地向他们鞠躬，致谢。

江年骨麻，化作一尊泥塑木雕。

而此时此刻，她站在这里，看着舞台上的他。

偌大的空间再次空无一人。

男已是天边月，海上星。

胜利后也只是低垂下血的剑尖，心中某个角落依旧空茫一隅。

他卸下防备，却无力压抑内心的酸楚，染上鼻音的声音，轻的宛如一声叹息。

一样的舞台。

他转过，定定的望着她。

而被鲜、掌声、慕簇拥的男，却再次回到舞台上。

这样极致的思念，在三年中反复折磨着他，让他一次次受到无能为力。

他在梦中收手臂，试图一次次抱她。

他甚至不敢动一下，生怕那是自己的幻觉。

可望着他，却仿佛鹿归林，舟归岸，朵重回枝，冰封千里的湖面渐渐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