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年不愿再想下去。

那声音像是压抑的啜泣，他侧耳细听，心脏已不由揪。

两人没有谈，没有言语。

他愿意饭，愿意整理，她都漠然随他去。他给她拖地，看到她房间里的一个黑纸箱，满脸好奇，但看着她神游外的神，还是忍住没有问。

桌上四菜一汤，香味俱全，汤撇了油，很清淡的滋味。

江年的声音闷闷在她耳畔传来：“我懂……”

江年喜看她吃饭。

第三天、第四天……江年在客厅沙发上度过了长夜。

厨房门开了，扎着粉小围裙的居家男人一手端着盘气腾腾的菜，“嘶”了一声放在桌上，又用被着的指尖下意识摸了摸耳朵，还不忘对她温声招呼：“吃饭了。”

人又太瘦了。

季知涟看着他，没说话。

“这样毫无路的活，这太苦了。”

他来到她床畔，看她蹙的眉簌簌颤动的长睫，她瘦的那样厉害，廓却更立，薄苍白涩如枯萎，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在被梦魇折磨，抖得像一片在风中岌岌可危的枯叶。

致的、欺霜赛雪的、如随手翻阅的时尚杂志任意一页，是带有距离的疏离清冷。

季知涟神很空：“怎样活？”

季知涟已穿好最后一件外，她转要走，被江年猛然从后一把抱住——

他知她晚上睡得不好，会整夜烦躁的在卧室内踱步，接着窗被推开，打火机燃的声音响起，他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在客厅的缘故，让她的活动范围缩小。

季知涟内心泛上一苦涩、一悲哀。

然后安静地咀嚼吃下。

江年见她开始趿鞋穿衣，她脸那么差，整个人摇摇坠，竟还要在夜固执门，他忍不住：“你去哪里？”

江年记忆里的她，虽然瘦，但骨匀停很有力量，远远地就能受到她上的某劲力——而不是现在这样瘦峥嵘之态——她完全可以去t台上走秀了。

陪？怎么个陪法？

她不想说话，江年也不打扰她，只是把她碗里的饭倒在自己碗中。

尤其是看她吃自己的饭。

“再吃一？”他试探地看着她。

偶尔对话，一般是他轻声说什么，她有时答，有时烦躁让他闭嘴，或是捧着手机发呆直接忽略。

但这次卧室内的动静不太一样。

她努力把汤喝完了，搁下碗，回房间睡了。

江年内心刺痛，轻轻摇晃她的肩膀，想将她唤醒：“知知，知知。”

……她怎么会瘦成这样？

她迷朦睁，涣散神让他心疼，他刚一伸手想安抚她，就被她一把打开，警觉厉叱：“你什么！”

季知涟的住恢复到刚搬来时的明亮整洁，地板光可鉴人，一发丝儿都找不到。

季知涟噩梦连连。

她将两人之间划楚汉河界，如此泾渭分明。江年尊重她，不舍得再说什么剖析内心的话刺激到她的情绪。

晚上，江年睡在沙发上，他睁着睛看天板，然后听到了一墙之隔里卧室的动静。

那个秀颀清雅的人在颤抖，声音也因痛苦而喑哑：“……我懂，我懂你的痛苦，你的绝望，懂你对这世间疏离逃避的心……懂你的暴戾你的求索，但为什么你宁可找那些对你内心无知无觉的男人陪伴左右，也不愿接受我？我不敢奢求你的，我只求你让我陪陪你……知知，你不能总是这样活。”

她不耐地了声音：“放开！别挡我门的路。”

季知涟神情木木：“你懂什么了？”

“去找人陪我。”她的回答尖锐又直白。

明星的照片铺天盖地。

他避风的时间远比她想象的要久。

他终究还是懂她的。

“放开。”她神滞了滞，接着狠狠拍打他的手背。

但她吃的太少了。

季知涟一直沉默地夹菜，避开和他的神接，她慢慢吞咽，胃里还是一阵痉挛，她放下碗，闭了闭，是真的吃不下。

季知涟像一个浑尖刺的刺猬，她很脆弱，却不愿在他面前示弱，遂撑起挣扎下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