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直接弯腰在地上用粉笔打了个标记：“位置走错了。”

母亲这些年过的也很坎坷，此时已是弥留之际。她在生命的最后向她哽咽着歉，少女则一脸漠然，麻木地接受了母亲最后的拥抱。

班上一片嗤笑倒彩声，其中大分是幸灾乐祸的男生，他们早就看她不，不喜一个女生能一开学就轻轻松松抢了他们风，更厌恶一个女生上居然有这么的气场和攻击。

熟料季知涟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

“师，”少年撇撇嘴，长玉立，在舞台间穿梭演绎，回眸亮晶晶：“你看，这样演准确吗？你也教教我？”

一个绝望又彩的故事。

心理医生的心理分析到了最后，终于找到了一切的开始。

人内心的矛盾与冲突丰富剧烈，肖一妍每次排练完，都会久久不能离，泪落不止。

江年已算是在演戏方面很有悟了，有时都会在她鬼般的训练下吃不消。

而当季知涟要手把手加训她表演时，肖一妍两一黑，心想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季知涟用她近乎凶狠的努力，再一次证明了她可以成为任何她想成为的模样。

她对肖一妍很有耐心，循循善诱，旁征博引，手把手将她最大爆发力。

而季知涟写的剧本，到底讲了个什么故事？

江年都够呛，更遑论肖一妍。

但大一刚开学时，她的演技还中规中矩。老师看过她的表演片段，颇为失望，对她的评价是保护壳太厚，难以解放天。

季知涟当时没说什么，平静地走下场坐好。但肖一妍看到了她骤然冷下的神，和攥的手指。

——少女的母亲。

但少年知她说的对。他会咬着牙一遍遍重新来过，绝不多吭一声，将所有力都放在专注地完成她的每一个指令上。

她四岁时被生母抛弃，睁睁看着母亲奔向了自己的未来，而那个未来没有她。六岁时躲在柜中，目睹了生父与陌生男人在床上酣战一夜，大睁着睛到天明。

“肖一妍，你要记得，不要怕大声说台词会嘶哑，会破声，只要你的情绪是对的，表演是准确的，这些都无妨，重要的是——足够真实。”

肖一妍的目光在两人上打了个转儿，捂嘴偷笑。

——她抱着她已经枯槁冰凉的，脑中一闪而过的却是幼时母亲艳丽泼辣的样。

肖一妍没有问她付了多少努力，但她知，一个永远带着冷保护壳的人，若是将自己上的壳片片击碎，柔的内，只怕经历了不可言说的痛楚。

八岁，唯一照顾她的因心肌梗在她面前死去。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与尸在房中待了三天三夜。

少女与护士斗智斗勇，拒不合，而负责她的男医生，则开始为她心理分析。

每一次排练完，两个演员都大汗淋漓，虚脱一般。

求极。

大息时彼此对望，皆还没从戏中走来。

少女如烈烈燃烧的秋叶，她不知如何与心中那扭曲绝望的愤怒力量和解。

她横冲直撞地寻找自我，却越找越失望，如山穷尽的刺客，已经被至绝路、图穷匕见。

到了大二，已然没有人能再拿这个取笑她。

她艺考时练过台词，大一也有台词课，但远远达不到季知涟的标准。每天在她的监督下，被迫早早爬起，重新背起“八百标兵奔北坡”“山下有四十四棵死涩柿树”这样的绕令，甚至还找了播音班的朋友开加急小灶。

他期盼她能像对待肖一妍一样，手把手教教自己，哪怕几分钟都行。

——少女的前半生也徐徐展开。

——一个叛逆的混账少女，以自我毁灭的方式在肆无忌惮地生活。她勾引别人的丈夫，砍伤家暴妻女的邻居，甚至一把火烧了初中男老师的家。

江年：“……”

肖一妍被至角落，气吁吁。

直到被警察制送神病院。

少女依然没有原谅她，却在这一刻短暂地放过了自己。

江年发现她尤其擅长教人表演、调整对方的表演状态，激发演员上最动人的特质——

医生决定带她见她。

季知涟不喜演戏，但没有人质疑过她的演技。

她伤害自己，也祸害他人。

而少女在时隔数年后，见到了当年抛弃她的女人。

十二岁，初中，第一次被家访的男老师。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