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极奔过来，跪下在那一滩糜烂恶臭的呕吐里扒拉，嘴里念咒一般不停说着：“霆霓，霆霓……”

寒英呕得双耳赤红，涕泗横，已经连胆都吐不来了。

“我没有别的办法，成仙，便可守在奈何桥上，生死回，总有遇见的时候。只是，我受霆霓帮助颇多，终究不是自己得来的修为，没能飞升。”

再一声雷响，男人不死心地呢喃：“雷电还没有停，说不定还有，我再去找，我再去找！”

男人跌跌撞撞站起来，还没站稳，往日里宽厚雄浑的星辰山猛然剧烈抖动，一瞬间飞沙走石、山崩地裂。男人倒栽葱下斜坡，被落的山石撞来撞去，最后，一截木桩扎穿了他的肚。

只是为了一句话，就可以到这么多吗？

他想摸摸寒英的脑袋，手抬起，又放下，最终轻轻握住了寒英的爪，垫冰冰的，顺着手臂一路凉了陶品宣心里。

指尖从上划过，是男人此生对寒英的最后一次抚摸。

男人的手搭在寒英脑袋上，气息奄奄：“若有，来生，你，替我，看看，我，好不，好看……”

寒英凭借着猫的灵，纵一跃，准衔住妖丹，堪堪与势如破竹的闪电而过。

陶品宣看着寒英，思绪纷得厉害，理不清，剪不断。

霆霓的力量显现，寒英终于说了第一句话，随后一鲜血吐来，无数光线从内到外穿透他的，充沛的灵力激奔腾，下一刻寒英就将爆而亡。

言及山神，陶品宣自然而然想起在星辰山上的那晚，他还记得，寒英之所以会和他相遇，是因为渡雷劫失败。他问：“你差一成仙，也是为了找人？”

丹劈来。

寒英落地后，猛然惊觉中空无一。他以为是被自己吞下，垂着极力呕吐，胃中消化了一半的尽数呕了来。

“是山神救了我，他帮我收束霆霓的灵力，教我怎么控制，怎么修行。所以，我才能以妖，修习至纯至净之术。”

“主人！主人！”

“山神答应我，若是我能知主人的姓名，他就去司查生死簿，告诉我主人的转世是谁。可我走遍了附近的村，男女老少都问过，他们说主人是瘟神，是疫病鬼，是丑八怪，却无一人知他的名字，就连姓氏也模糊记不得。”

夜了，房间里昏暗一片，寒英的睛却格外明亮，仿佛掬了一捧星辰。

“所以，你是为了这句话，才要找他的转世？”

寒英跑到他边，殷红的血泉似的从他的里涌来，神快速灰败。他艰难抬起手，寒英立即把自己的脑袋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