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小猫有了名字，有了主人，迷失在茫茫大雾中的孤舟，有了航灯。

在彼时虚弱又无助的寒英里，那条路好长好长。

男人的家在山林，周围草木葱茏，在靠山吃山的贫苦年代，他家竟然方圆半里没有其他人居住。

在这片野海里，小猫长长地哀嚎，为这些儿，为死去的姊妹，也为了母亲。

陶品宣没说话，过了许久，他学着寒英的语气说：“傻。”

“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也许我这个局外人，才能看得清楚。”

男人的茅屋破破烂烂，漏风又漏雨，被衾尚残破，却有两个大樟木箱，箱上还涂满了桐油，里面放着满满两箱的医书。

一开始是大片已经收割完的农地，毫无生机地躺着，作被挖走后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空，后来逐渐有了绿，不知名的小草成簇成团，韧生长，间中有几朵野，渐渐的，野越来越多，越来越艳，它们恣意昂扬，迎风摇曳，它们铺天盖地，漫山遍野，它们惊涛骇浪地生长着，绽放着，哪怕秋意渐，哪怕寒风凛冽。

一个男人循声而来，徒手把小猫们刨了来。

他把手枕在脑后，缓缓说：“曾经，我也陷过自责，如果我能及时纠正周涛的火爆脾气，如果那天我没有离开店里，那只小狗也就不会死，也不会发生后来那么多的事。我一度很后悔，很自责，如果我当时了别的选择就好了，如果我再谨慎些就好了，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办法回到过去重新来过。遇见你之后，我开始相信天命，所有该发生的事，早就命中注定，即便是你这样厉害的人，规避了一切失误，命运依然会回到它应有的轨，我们所能的，只有打起神来，坦然接受结果，而不是沉浸在无法挽回的过去里。这还是你教我的，不是吗？”

四百年前，寒英还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小猫，和兄弟妹一起，被活埋在山上。他被裹在最中间，鼻没有被泥土封住，叫声格外惨烈。

他把唯一还活着的寒英抱起来，净泥土，小心翼翼放背篓，再用柴刀挖坑，把那些可怜的小猫崽好好安葬。完这些，男人把寒英抱在怀里，往山里走去。

男人温柔地抚摸小猫的脑袋：“不哭，不哭，以后我来照顾你。”他环顾海，又看向怀里温瘦弱的黄小团，“烟细叶加碧，拆寒英次第黄。就叫你‘寒英’，好不好？”

里的哀恸缓缓淌，把空气都浸染得沉重不已。

寒英沉默许久，再开时满是苍凉：“我和你不同，我不值得被原谅。”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寒英的声音很轻，慢慢拂开了那久远故事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