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黑压压的人，陶品宣觉得不上气，他早没了顾及形象的心思，一坐在地上，不知不觉就发起了呆。

第十三发。

第一枪是个极为优秀的开端，随后第二枪，第三枪……一连六发，无一落空。

弹应声膛，气球接着“啪”一声炸开。

陶品宣的心好似停止了动，他慌慌张张把手在心上，咚咚咚，心脏猛烈的动通过传他的掌心，震得掌心发麻。

从陶品宣的视角看过去，寒英的脑袋正好挡住白炽灯的主，只剩一圈圈光在他的脑袋周围散开，把寒英的模样照得格外清晰。

瘦的躯，肌微微用力的手臂，搭在枪上的手指，抿的，认真专注的神，甚至，借着白炽灯的光，陶品宣能看清在他边飞扬的灰尘。

先前那几个围观的青年一拥而上，把寒英团团围住。

“好！”几个青年男人聚在一起，冲寒英喊：“哥们儿太帅啦！”

他闭上，仔细回忆方才陶品宣讲给他的技巧，和他观察得到的结果，在心里重新设定瞄准，推演弹的路径和落，再睁开，他的瞳仁已然是锐利的一条竖线。

领的男人从袋里摸烟，一递给寒英：“哥们儿，你这也太帅了，有什么技巧吗？教教哥儿几个呗。”

烈的叫好声冲耳朵，陶品宣回过神，抬向寒英看去。

很多年以后，陶品宣再一次路过打气球的摊，还是这样悬吊着的白炽灯，陶品宣呆呆看了许久。

原来有些东西，很早之前就已经下了。

老中气十足的声音又引来一波人，摊前直接被围得不通。

老板是个明聪慧的人，她锐地抓住了宣传的时机，寒英每打完一枪，她都会说些俏话，将气氛炒得烈，围观的人也愈发的多。

“嘭！”

“嘭！”

穿着泛黄背心的老大喝一声：“好！”他脸上欣喜和怀念的神，“这一看就是当兵的，一般人可没这么稳的手。”

径直挑了刚刚他观察的那个人所使用的枪，学着那人的姿势把枪端起来。

老板忙声吆喝：“大家看啊，这个帅哥全中，咱家玩的就是真实，气球不多了，想玩的抓啦。”她话音未落，一大波人涌到摊前。

寒英放下枪，穿过人往陶品宣的方向走来。

“嘭！”

全发全中。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那时他才恍然明白，原来逆光之下，除了因丁达尔效应显形的灰尘之外，他应当什么也看不清。

篷角挂着一只白炽灯，散发惨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