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那难过好像一撮火苗，他越是不敢看我，那火苗就烧得越烈。

归结底，是我修炼不到家。

我懂他。

他的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动的，好像被人施了定术。

我假装不在意他的样，伸手抓住我的衣服。我敢肯定他的余光可以看到我伸过来的手臂。

小时候，只要我喊苦喊累喊疼喊饿，师父就会让我更苦更累更疼更饿。

他没有错什么，是我一厢情愿地喜他，又一厢情愿地因为不讨他喜而到难过。

他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什么什么的……必须得对自己足够残忍，才能对他人的苦难同受，才能悟众生平等云云。

我猜他还在尴尬刚才那一幕，撇去我的样貌吓到他不谈，世俗的光，不论男女看到别人不着寸缕的，都是会尴尬羞耻的。

看的人和被看的人都一样。

我竟没想到我的神已经恐怖到要他鼓起勇气才能对视了。

也不是想要对他些什么，只是我的衣服刚好放在那里。

我从池里来，背对着他，穿上衣服，然后把发绑了起来，尽量让自己变得净清一些，好不再那么吓人。

我从小和师父两人在景山千修炼，我不知这世界上是否所有无情修士都是这么修炼的。在我外历练之前，我的世界几乎只有我和师父，以及爬到山，遇到的同宗弟，所以师父说，无情的修士都这么修炼，他如此，我亦是如此。那我就信了。

他好像怔了一下，然后低下，闭了闭睛，像是要把什么杂念清除去，再睁时，已和从前一样。他双手在池边缘一撑，便脱而。

鬼从我后靠近的时候我也这样，吓得不敢动弹。

“……师弟。”尹问崖站在我的面前，了个呼，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抬与我对视。

好这一系列动作，我才转过，就对上了尹问崖的视线。

如果我如师父教导的那样，不动情，不动念，不动，自然不会有这样的难过，也自然能言行合一，到我自己说的“无事”。

我就这么可怕？

来说都是“无事”。就像之前同门掰断了我的手臂，我也会撑着说“不疼”。

“啊，师弟你不在意就好……”尹问崖依旧背对着我，笑了两声，始终不敢再看我一。

那样的疼痛，我并不是第一次经历。

我踮着脚尖，踩着池底的荧光石，朝他的方向游去。

我更难过了。

但我什么也没说，因为他无需承担我难过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