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至不由好奇，将喝空的碗递给福慧，问他：“无忧法师怎么讲的？”

福慧：“我师父有时候和我发牢，也这么讲。他说师叔实在不该个和尚。”

唏嘘！

方天至望他神情，又：“它落到地上，便是为了生发芽，长新一棵树来。你不妨吃了它，再将下。若来时新芽发，它又怎能算死去了呢？”

方天至：“他慈悲太过，以至心苦。”

福慧除了替他打打下手之外，还每日钻林里采桑叶喂蚕宝宝，简直劲十足。闲时，他缠磨方天至教他武功，名要学那门力劈大树的霸掌法。方天至便：“先去提罢，一日提个三十桶，浇田的事情就由你打理。”

福慧老大不乐意：“甚要提！”

方天至忍不住哈哈笑：“我岂是那人，这要看你听不听话，用不用功！”

无虑下意识的将那桃捧住，回过神来，摇：“我不吃。”

方天至闻言以为然，却也没甚么法。

几日后，三间木屋盖毕，与不知名前辈的故居只隔着几丛畦。福慧将无忧的那件玉袈/裟恭恭敬敬的请了离坟冢最近的一间，自个儿又挑了间离得最远的，把中间那一间留给了方天至。而无虑则一直住在溪畔的大石上，寻常日照旧餐风饮，只熬不住了才吃东西，一切与在碧峰寺时无有不同。

方天至又门去，买来一些农桑用，就在木屋左近开辟了一块耕地，起粮来。他在少林寺时，耕地、打柴、洗衣、洒扫，一样都没少，算得上是居家过日的一把好手。加上吃喝嫖赌，一样不沾，若是放到隔村里，恐怕是一家有汉百家求，只恨他没有这个机会啊！

福慧：“他说，师叔虽然心善，却没有佛。”说罢，还老气横秋的摆了个姿势，模仿无忧唏嘘，“阿弥陀佛！痴人哉！”

待去夏来，田苗郁郁葱葱，长势甚喜，福慧也将田里把式学了个虎虎。树上桃李果熟香溢，馋的福慧每日连饭都不想吃，只抱着果啃，被方天至连拍好几下脑瓜才有所收敛。夏日炽烈，吃了几日新鲜果后，方天至还带着他摘下一两筐来，预备晾成果，冬日里也好有个消遣磨牙的东西。两人在树下摘果时，方天至心中一动，侧首一望，见无虑正在不远坐着发呆，便忽而向他抛去一只桃，中：“接着！”

至笑：“多谢你了。”

方天至便义正言辞的谆谆教诲：“要练少林武功，首要是打基础。你单看我厉害，不知我提了多少桶！想练金刚掌，先安心打个六七八年的基础罢！”

福慧坐到他刨好的木上，亦往无虑那瞧去，：“师叔这样，也不知何苦来哉！”

福慧很是不服气，撑着提了一个月的桶，随后便撂挑不了。他自幼在碧峰寺半隐居般的生活，不知江湖风云，更未见过世间繁华，学武功不过为了好玩，没人监督，自然不吃苦。方天至也不求，他碧峰寺武功自有路数，不少林寺的法来练，无忧无虑不照样成就了一功力？

方天至微微一笑：“这是熟透后，落到地上的果。若以生死论之，这便是个死桃。你不吃，不几日，它自个儿也要腐朽了。”

无虑迟疑的望着手里的桃，一时不知如何回复。

福慧数了数，：“甚么六七八年，你一个虎打三年来！莫不是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