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可笑的闹剧，居然以他被责骂而收尾。

明明是白日当晴，太当空，他却觉得自己溺在一片无尽黑暗，不断下坠。

像是解掉脖颈上的镣铐，如同一只丧家犬，他回到江宁。

锋利指责像是大轰鸣声响彻耳畔，对上母亲同样怨恨的睛，他明白，母亲不需要他。

终于，在父母重归于好的那一日，他被放开。

“再不回去，我藏在书包里的冷饮就要化了。”

良久，季知开：“跟不跟我回家？”

他无法同任何人言喻，讲述父母的丑态，讲述自己被拴又被丢弃，他的骄傲不允许他看到旁人同情的神。

所以在那个夏日闷的午后，他坐在楼梯间，忍受着闷黏腻的空气，第一次，承认自己的失败。

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像是只老鼠，只能活在暗下里。

季知一坐在离他最近的一级台阶上。

然而在此后长达一年的时间，层不穷的闹剧几乎每一日都在上演。

却在临近家门的时候，止住脚步。

牧野忽而升起冲动，他拿手机，没有任何犹豫的，输一串早以烂熟于心的号码。

直到——

他视线落在腕间那只手，没什么力，同旁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父母丑闻，他应该怎么讲？

生活无法掌控，狼狈疲于生存，他还有资格现在季知面前吗？

也不他愿不愿意，扯着他往家里走。

他没说话。

指尖悬停在拨号键上，他迟迟没有下。

季知却拽起他手腕：“幸亏今天买一送一，你小算是沾我的光。”

这样久远的事情，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记得清楚。

很奇妙，那觉。

好像在一个黑暗的房间，有人推门来，没有执着带你走去，只是坐在你旁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有人在意他，在他不断下坠的时候，稳稳拽住了他。

却让那颗不断下沉的心，又一次鲜活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当成榜样追逐的父亲，竟在背后背叛母亲，背叛家，同样的背叛了他。

他上前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母亲，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清醒。

一颗飘忽不定的心，在此刻安定下来。

而后，在他表达支持母亲离婚的态度，陆女士却将矛转向了他。

季知一颦一笑像场老旧电影，不断回放。

逃不掉，又挣扎不开。

他在胆怯。

胃里泛起一腻的恶心，堵在咽，他吐不来，也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