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方罕见地在硌人的长榻上，睡了一夜好眠。

“你怎么，总是心里没数？”

陆执方却毫不意外：“我换净衣裳就去。”他依旧在王嬷嬷的注视下，带着馥梨往静思阁去，看她好好地回到屋中，才回自己寝屋更换常服。

“还是心里没数。”

“孙儿给祖母请安。”

他手背在她眉骨一蹭了蹭，少女皱眉嫌，脸贴着他心挲了一下，药膏的痕迹更了。

此刻看不清脸上到底哪里划伤了，只有淡淡的青草膏味飘散过来，侧脸线条柔和，鼻微微翘。

馥梨轻轻抱怨了一句，“我已经叫世爷看见过很多狼狈模样了，不想再添一些了。”

陆执方并不解释，手掌在她后背心轻拍，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哄小孩儿睡觉似的轻柔。

陆执方也阖了。

馥梨陪着沈霜月走遍了一整座山，此刻当真被他拍些困意来，慢慢闭上了。

“不想。”

“什么没……”

“师娘说，就是不涂药也能好，慢一两日。”

“世爷？”

夜微凉，抵不过两相依偎的怀抱温。

人才从镇国公府西门，还未到静思阁，半路就有祖母旁的王嬷嬷在等候，“世爷，老夫人请你去一趟。”祖母向来都是等他请安，很少如此急切。

馥梨仰着要起，被陆执方手掌摁下去。

陆执方微微一叹。

后响起了陆执方不徐不疾的声音。

陆执方盯着她在昏暗里模糊的廓。

“药膏都蹭到了。”

祖母院里，老人家正在房修剪一盆开得肆意的芙蓉，细细用银剪，剪去了影响观的枝枝叶叶。

陆执方用目光描摹她。

祖母常嫌弃他不开窍，说他不知一个情字几笔几划。他知的，情字就是，再狼狈也觉得可。

“可是我不想慢，我想，想明日就能好。”

因为你去求了她和胥先生？”

怎么会觉得师娘是因为愧疚把她认作义女。

“就这么不想叫我看见。”

翌日醒来，借着窗扉倾泻的晨光，看清楚了伏在他膛上的一张小脸。白玉莹莹的脸，草绿青青的药膏，被刮的细细血丝几乎了无痕迹。

怎么会有人本不知自己多惹人喜。

青年郎君的怀抱拥过来，揽着她轻轻一带，跌有些硌人的坐榻上，长臂扣着她腰一转，她伏上温结实的躯，脸上半未的草药膏，都蹭到衣襟。

陆执方一直在滦贤山待到了那十日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