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了，看一就知苗斐心情不太妙。

桂枝涂完药，把白瓷罐儿到她枕底下，“先着你用，第一年来洗衣房都长冻疮，你看我们就没什么事。你用好了再给陈大娘收着。”

苗斐：“扬这半月得不错，还开源节给我省了一笔银，我看他接手正好。”

他受若惊，又心打鼓，下一刻听见苗斐：“京郊田庄庄这两年不老实了，送过来的账难对，我想把韩事派过去一，老爷你说如何？”

陆敬半晌问：“他走开这么久，府务谁？”

清夏堂里，苗斐休整了半日，缓过路途劳累，就开始查韩长栋的事情。其实没凭没据，不太好查，但她掌家多年，各房各院都有自己的人，打听当年落霜被发卖府的细枝末节并不难。

她蹬了鞋，爬上来舒舒服服地躺在馥梨侧，又叹：“事对前院丫鬟好。早知趁着昨日，去拜拜菩萨，保佑他把这位置长长久久地坐下去。”

陆敬算是听懂了，“韩长栋了什么纰漏？”先是儿后是夫人，都铁了心跟这老东西过不去似的。

陆敬先了个笑脸：“夫人久等。”

她掀开，是桂枝回来了。

苗斐语气轻轻：“所有的。”

桂枝左手了大小的白瓷罐儿，右手指覆盖腻腻的膏，正涂在她长了冻疮的地方，“醒你了？我看你手正好伸在外边。”

馥梨没接话，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没一会儿，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手。

“没睡着，哪里来的药？”

“照刚刚送过来的，说是事房发的，专门治冻疮，从今年开始年年都有，”桂枝语气里有掩不住的轻快，“还有，你猜猜怎么了？事说我俩跟着去恩孝寺路途辛苦，洗衣房差事不重的话，可以歇个两三日再去。正好你就病着呢，我也跟着歇两日。”

两日后的傍晚，霞光绮丽，镇国公陆敬才从里同陛下议事回来，就见妻坐在他堂屋里喝茶。

“茶才沏了第一趟，”苗斐起迎去，替他宽了厚重累赘的大氅，递给侍从，“是老爷辛苦了。”

外边。

馥梨愣了愣，想到恩孝寺偏殿里陆执方说的话——“了涂药，去扬的事房拿，同他告三日假说手不能碰。”

自纳妾后，陆敬好久没享受这待遇。

这放到朝中不就是被贬官下放嘛。

“夫人掌家，夫人说了算，”陆敬笑了笑，忽而又问，“不知是哪个田庄？”

镇国公府家大业大，京郊田庄不止一，有大有小，派过去账得到猴年月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