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慧一下攥了手炉，急得站起来，“家里谁欺负的他？二房的？还是三房？”

“他说在学堂，同窗笑他假少爷，回到少卿府，各房的兄弟妹也不跟他玩。苗夫人待他很好，可说话没两三句就在他念书。他心里觉得委屈，只能跟府里的小猫小狗说。”

邹氏慢慢摇了摇：“他年纪小，我怕叫他看见他沉不住气，决定放下后，就只想远远地看着。可他今日不知从哪儿发现了我，哭着喊着要回家。”

邹氏很快将衣袖拉下去：“我男人拿了蒋家大笔银钱，用我闺女威胁，我同他离开皇城到长兴县定居。他有了钱就纳妾，说要再生一个儿，可那妾和情夫联手，骗走了他所有的钱。”

“押送你来的衙差都说了，藏人的瓦瓮特意了纱网掩藏行迹。我每月到恩孝寺礼佛两回，而你想方设法来香积厨厨娘。还不是蓄谋已久？”

“我第一次遇见丞儿，觉得是佛祖庇佑，让我们母团聚，暗自想到很多法，还拿我女儿试验。后来又见了几次，丞儿有婢女跟着，衣衫靴都合，不带重样儿的致。我还远远见过，苗夫人独自在庇佑学业最灵的菩萨那里跪拜。”

苗慧气得一拍边卷几，“蒋修丞既我少卿府族谱，便是我蒋家弟，我看你的行径正好照拐卖幼童论罪，外加一条蓄意诈骗钱财！”

“然后呢？”苗慧情不自禁问，顿了下又别开脸。

邹氏却笑得古怪：“他自此酗酒更厉害，有一夜醉倒在街上，把自己冻死了。我带着女儿去哪儿都不好过活，求了寺庙方丈怜悯来厨娘……然后，遇见你带着丞儿来上香。”

苗慧一愣：“你，你没同他……”

她齿清晰，得理不饶人，一声声质问让邹氏面如金纸。邹氏不得已，了实情：“这世上没有哪个当娘是愿意用自己骨去换钱财。丞儿过继给蒋家，是我男人瞒着我的，我知后找他闹过，可他将我关起来打！”她说着揭开衣袖，目惊心的伤疤，把苗慧和旁边听着的苗斐看得一愣。

“那时我知自己想岔了。佛祖不是让我同他团聚，是让我放下。丞儿跟着我，只能勉饱腹，穿不上好衣裳，去不了好学堂。我能给他什么呢？我独自带着女儿过活都得掰着铜板过日。”

苗慧听到这里，脸缓了七八分，冷的语气还是一时转换不过来：“那你为何还是把他藏起来！”

她望向苗慧，苗慧披着条珊瑚红的狐裘，随坐姿翻里衬，用了很漂亮的妆缎，她在皇城制衣店看过，挂在最最显，她连价格都不敢问。

邹氏眶里打转的泪落下：“丞儿看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