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陆执方正在用帕，慢条斯理拭烧火粘在他掌心的一层浮灰。忽地，一团绵朝他扑来，把泪抹在他上，可怜地哀求：“官老爷，你不要抓我阿娘，是我自己躲起来的，不要抓我阿娘！我同母亲拌嘴了，想独自躲起来气她。”

陆执方没将她领去客寮，而是去了之前用作讯问的偏殿厢房，屋内衙役已撤空。

“知怕了？独自去后厨房查看的时候怎不怕？”

“把门阖上。”

妇人哭过一顿宣，似已经认了命，摸摸蒋修丞的脸颊，“是阿娘一时想岔，办了糊涂事，你回去好好念书，好好孝顺苗夫人，不要总惹她生气。”

他看着看着，仿佛从陆执方如凝霜的冷脸上，看见了自己不翼而飞的工钱，赶回神，一个箭步，把小孩儿从自家主的长上撕下来。

刘捕脸萎靡，哑无言，余光瞄见陆执方走了，灰溜溜跟过去，再去看蒋家小郎君和那妇人。

小孩儿说得颠三倒四，左一个阿娘，右一个母亲，哭得连声音都变调了。现场不少家有同龄小孩的衙役都几分同情的神，给富贵人家当养，却不忘生母恩情，好孩啊！

馥梨退了一步，听见陆执方嗤笑一声。

“此案秉公办理，押送到少卿府夫人住。”

世爷素喜洁净，住驿站的浴桶都要过三遍才愿意用。这小豆丁满脸的鼻涕泪，满的腌菜酸味都蹭在了世爷洁净如新的官袍上。

皓月当空，姿清逸如松鹤的青年回看她，眉间带了几分秋后算账的冷肃，“你跟我来。”

看都觉得熏睛，有谁想到还要拨开看，更别提想到锦衣玉的小公会盖在满是腌菜的纱网下。

“那她如何想到？”

陆执方那烧火一，在馥梨脚边。

可阿娘别过脸去不看他了，面容肃穆的衙役大叔也不分光给他。他满心惊惶，想到馥梨之前说的，阿娘要被定罪抓走，猛地转去看馥梨。

他三两下褪下外袍，攥在手上，下摆那抹可疑的黏糊迹在月下碍的痕迹，“替我净。”

馥梨刚抬脚，叫陆执方一声钉在原地。

馥梨掩门回，却见陆执方在半开半闭的窗扉下，不疾不徐地解他的绯红官袍，修长手指摸索到了领暗扣，再下移到腰侧。

世爷果真冷笑一声，扬了扬衣裳下摆。

荆芥却目瞪呆。

蒋修丞知不好了，只抓着她不肯撒手。

衙役们和荆芥带着母俩走远了。

馥梨朝他极轻微地摇，视线看向了陆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