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某个字动到，中岛敦没再说话，视线落在地面。

“对不起，我——”

“……但是我的衣服很脏。”

他第一次希望，梦不要醒来。

“就算这样，我——”

会把她的衣服搞脏，不想因此被讨厌……

他的手沾满了灰尘血汗，和对方白皙的手对比鲜明，相形见绌。

这一次，梦里没有院长那张可怕的脸，也不再是黑漆漆的一片空间。

漂亮的长发依旧落在灰尘里，却在光的照耀下近乎灿金。

他只觉到这个梦像是注了无数颗糖果——不是分到、或者捡到又被污蔑是偷的糖果。

不知是因为这个怀抱有安全，还是她了什么，中岛敦在她话音落下后没几秒就睡着了。

没有任何声音，一个瞬间发生的事情。

听话，闭上。

“这个姿势不会加剧你的伤势。”她说，“而且只是一件衣服，幼崽比衣服重要一万倍。”

他的衣服破烂老旧，三天没有换洗，沾满了因严酷承接造成的血迹汗脏污，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味。

中岛敦微微睁开，看向束缚自己的刑，手腕脚背没有，地上也什么都没有。他同样没受到一分剥离刑的痛苦。

“别逞，小孩不需要这个。”

他习惯地歉：“对不起，我……”

他没敢挣扎，只是仍挂着泪又惨白的脸有些发红：“我我我可以自己走。”

中岛敦看见对方朝自己伸手，想也不想地将手伸过去。

“我们走吧。”

然后他又望向长发少女，听见对方说：“我不会治疗，先忍一忍，回家就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向自己的神，中岛敦没从别人里见过，觉得十分陌生。

“我不在意，脏就脏了。”

“睡一觉吧。”拯救他的人说，“睡醒后，一切都是新的。”

来不及反应，中岛敦落一个从未验过的怀抱里。

“欸，歉嘛？这个习惯不好，要改。”她说，“刚才是我心了——你现在的状况，牵着你走不行，我还是抱着你走吧。”

而是被人亲认证的、只属于他的糖果，填满了梦境。

在伸到一半时却又倏地停住。

中岛敦停顿的这一秒间，见她也缩回了手。

“欸——！”

下一秒，他觉到手腕上的锁链存在消失，脚背上的铁钉也消失了。

但……被那样的神注视，他莫名想放声大哭，像电视里小孩向大人诉说委屈时那样的哭泣。

他好像……真的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