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人是不是墨炀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为何要将蓝灿带走。若只是救人的话，把人送到岸上就可以，却为何消失无踪了呢？

因为那盏灯，胡说才能瞧见蓝灿。那人本就虚弱，经冷一泡不定怎么着呢。胡说气自己不会，以至好朋友落了却无能为力，正焦急着，忽然一黑影从湖面掠过，蜻蜓般捞起蓝灿横抱在怀中，随之蓝灿所在的河面上就只剩下一圈越来越淡的涟漪。

“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了个长得又小灯光又微弱的灯。旁边的人都奇怪既然不钱为什么他还不挑个又大又亮的，他却没解释。

“何太急，尽日闲。”

胡说想，难怪蓝灿要伤心，还要说自己“无所求”了。其实他不是无所求，而是不敢求。因为他知自己求不得，更不得求。

抱着灯走到写字摊前，王秀才问他想写什么，他说不必帮忙他自己会写字，说着提笔蘸墨，落笔时手腕却好像提着千钧的重量，抖得很，眶慢慢红了竟落下泪来。但字还是写完了，隽秀飘逸的一行小字，是首诗，恰巧白执教他背过，所以胡说认得。

这时周围突然一阵动，所有人都拥挤着往河对岸跑去，听到有人喊“救命”，好像是谁家的孩调，拿着竹竿去打河里的灯，竟脚下一栽到河里去了。要说这分明是活该，可现在还没正月数九寒天的，不赶捞来怕是要冻个好歹。

胡说一愣，刚才那黑衣人瞧着怎么像是蛇王墨炀呢？但又不大敢确定。

虽然妖中各族都是互有来往的，尤其是云察他们新一辈儿的几位王，自小玩在一起，好得可以穿一条。只有一人例外，便是这蛇王，他极冷，又孤僻鸷，几乎从未过面，三百年里胡说才只见过他两次，还是只远远一望没太看清，第一印象觉得他的脸是久不见天日的白，下尖得吓人，还长着一双红竖瞳。

未央国民风淳朴百姓和谐，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见此大家都争着去救人，不自己会不会游泳都一个接一个的下饺般往河里。原本蓝灿一直抱着胡说，刚才挑灯写字空不手才将他放下，谁知场面越来越混，挤着挤着竟然被挤散了，再瞧不见彼此的影。

好在胡说小，见就钻，才没被踩伤，但还是被人卷到河边。往河中一看，千灯尽翻，河面早就全都是挣扎呼救的人了，蓝灿竟也在其中。看样他并不会游泳，只一个来，把手举得的，手里拿着那盏小小的灯，心的灯火虽然微弱，却奇得竟然没灭。

这盏灯，是河面上唯一没被打翻，还依然亮着的灯了，在漆黑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