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不躲不避，被那两重重砸了个正着，神情反倒平静，声：“陛下。”

萧载琮怒不可遏，不与她多言，抬剑便砍。皇后注视着他，侧避过，旁边塑像手中的宝，迎面架住了萧载琮的剑刃。

“你这……贱人……！”萧载琮然大怒，杀心骤起，忽猛地了旁边佛像手中宝剑直指皇后，怒：“贱人该死！”

光。

萧载琮与她对视许久。

“朕与你，与你结发四十余年。”萧载琮下微颤，一时急火攻心，险些站都站不住，“你何来脸面竟敢问为何？！”

“贱人。”萧载琮双目都被这层火得通红，面隐隐泛着青灰，“你这贱人。”

那玛瑙戒萧载琮认得，那是氏的祖传之，桢与当年嫁时，老太师曾亲手将它在了她的手指上，那是皇后的陪嫁。

过往遇到此等情形时，不是否真假，皇后总会辩解叫冤。这是这一次，她半个冤字也未再吐，站得笔直，不见分毫心虚悔恨，却问：“陛下何故动如此火气？”

萧载琮许久终于有了动作，只看他伸枯槁的手抓起了那两，缓缓地，转过了。

“我为何不能问。”皇后淡：“我与陛下结发四十余年，未有一次问过何故，实不明陛下为何怪罪。”

锋利的剑尖直指着自己，皇后面丝毫未变，“我实有许多想问，愿请陛下一答。问陛下何故杀我父亲，问陛下何故放任平妃害我，问陛下何故将与我只相差十二的萧文过继于我，明知他生母平妃害了我腹中，还要我对他视若己，演了三十余年的母情。”

她话音冷静，虽是再问“何故”，却问得平缓淡漠，不像是求复，也许是知萧载琮不会答——萧载琮果然不答。皇后像是轻笑了一声，又：“臣妾是不该问。”她又说：“只是我实在厌烦。”

——皇后面平淡，正立在殿门。

两剑相崩一线刺的火光，相抵相阻，剑映下的影中，皇后面晦暗，积了半辈的话终于有朝一日可脱而，只听她无比清晰：“我与陛下执手四十余年。”她的声音在寒冽的剑光下显得残忍无比，“只觉日日夜夜，如万蚁蚀骨，令人作呕。”

过往不堪的旧事终于挣破了这一层薄薄草纸，呲牙咆哮着燃起了熊熊烈火；直烧得萧载琮浑血都沸腾起来，怒号着冲刷过他的骨，余下层挥之不去的意。

殿中万佛宝相庄严，慈悲俯望世人。萧载琮手抓着那两样东西，半响不语，久久，猛地抬手将那两朝皇后扔过去。

那是太师府的长女桢与，大郇的皇后——那是他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