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近来总觉得床铺睡得不如从前，枕也不似从前般舒服，你说是不是这个我才总梦？前些日我听人说京城里有个姓梁的纺织娘很会被褥，你说，我若传人去买一床来，是不是便能睡得更安稳些……诶！阿云！你去哪？”

“不慌不慌，还剩许多呢。”萧敛意捧着脸瞧他，“她临行前给我留得这些，足够我吃上许多时日了。”

徐忘云说：“不曾。”

徐忘云瞧他一，短促回：“好。”

桃蹊应了声，忙捧着信纸匆匆跑走了。徐忘云关切：“陈医师不在，你的药还有多少？”

他絮絮叨叨讲个没完没了，徐忘云实在听不下去，起了往屋里走了。萧敛意见他要离开，旋即不乐意地叫了起来，徐忘云路过他侧时，便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当安。

“……”

徐忘云嗯了一声，又扭回了脸。两人各自的茶盏皆被仍在旁，这城外一叶千金的茶汤早已暴殄天地凉了个透彻。萧敛意看他许久，没话找话：“阿云近来睡得好不好？”

他捧着这块小小的饴糖，半响说不话，好半天才哭笑不得地说了句：“阿云拿我当孩哄？”

徐忘云的影早就了门中，连一片衣角也再看不见了。

皇后神态平淡，珠冠在日晖映照下闪着华光芒。萧载琮携她拜完了神佛，当晚照例留宿一宿。到了夜里，萧载琮与皇后回寝房的路上，却撞上了个形匆忙的灰衣僧人。

徐忘云侧看他一，不再回话了。

萧敛意笑：“阿云这是关心我？”

这安好似一阵轻风，转瞬即逝地拂过他的肩便散得无影无踪。但他的手离开时，却又有个什么东西顺着他的肩掉了他怀里。萧敛意狐疑地捡起来一看，见那从徐忘云手心掉自己怀里的，竟是一块包的仔仔细细、个小巧的饴糖。

“谁晓得她是跑到哪里去了。”萧敛意对桃蹊：“去给棠儿回封信，写知了，自去就好。”

宽阔的长廊上，萧敛意独坐在上面，捧着那块饴糖，半响再没了动静。

徐忘云不疑有他，“陈医师还未寻到？”

徐忘云：“你只回有多少就好了。”

，丢回了桃蹊手上，“说在外仍寻不到陈簪青的踪影，问我还要不要继续找下去。”

次日，冬月甘九。萧载琮如约乘车到了兰渡寺，旁，还跟着披凤袍的皇后。

萧敛意有心想与他多说几句话，又：“那阿云……床铺不？要不要我传人给你换一床新的来？”

“可有梦？可梦见什么了不曾？”

廊下的黄铜铃铛“叮当”一声轻响，便又重归了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