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蹊久久未言，片刻后低声：“阁主，真的不用告诉徐大人一声吗。”

——“师父。”殿外，那本该瘸着不能走路的小沙弥好端端的站着，立在白须老僧侧，问他，“宋多愁会怎么样？”

萧潋意不言，只侧对着窗外那一角灰暗的天。桌上烛灯渐燃到了底，他站起，推开了殿门。

“她听闻后悲痛绝，当场便昏厥过去。接连几月缠绵病榻，昏了醒醒了昏，有一日夜中，她在梦中大哭过一场，到底还是醒了过来。”

“皇后自请，在国寺中带法修行。几年归时，却接着传来那圣僧迦南圆寂的消息。”他指尖现了一串莹白的珠串，正是宋多愁上的那串砗磲。

殿内却没再有其他声音了。过了片刻，一阵衣料的轻声响起，皇后自帐后走，下了台阶，站在宋多愁面前，垂瞧着他。

桃蹊默立在他后，大气也不敢。

萧潋意轻笑了声，略带丝讽意缓缓：“约莫她也是想明白这样死了不划算，这才要回讨个说法。”

桃蹊轻声回：“婢听浆洗的嬷嬷说，过两天会是个晴日。”

萧潋意好半天不再说话。

“你瞧。”萧潋意说：“天又了。”

“那年冬雪，皇后有，却不知怎么在中被人推下了车。”

桃蹊便噤声不语，萧潋意淡的珠轻轻一转，瞧见窗外天灰暗，云翳厚，沉压抑，目只可见一层淡淡灰白。

徐忘云正站在殿门的台阶下。

“不会如何。”白须老僧静，“这都是造化。”

“起来。”她说，“抬起，让我瞧瞧你的脸。”

第67章而今冬时

在臂弯中，在空的殿中似一片秋中枯叶般抖着，好半天才破罐破摔般：“……师父取的！”

萧潋意并不瞧她，兀自接着：“那一年，她二十七岁。为此痛哭一场便大病不愈。可父皇并未来瞧她，几日后，却下令死了前朝重臣老太师，她的生父。”

白须老僧不说话了，冷清禅室中，只余一缕残烟蜿蜒升起。

——“听闻早些年，国寺中有位圣僧，法号迦南，修为，长相亦十分俊。”

小沙弥似懂非懂，回瞧了远灯火通明的慈明，想了想，又问，“徒儿斗胆问，您说过家人不可打诳语，可为何要徒儿去诓那小童捧灯去呢？”

他合掌闭目，定定盘坐着，犹如一尊坐化的石像，半天没再有其他动静。

“不。”许久，他说。

书案前，萧潋意端坐在前，桃蹊捧着一盏茶，轻放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