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僧人每日晨时在礼殿开法会，到了酉时则皇后内佛堂诵经。宋多愁跟着僧人一路穿过连绵殿宇，脚下金砖路宽阔平整，大绿瓦门庄严耸，一斜余晖反其上，折了平整锋利的影。宋多愁少见这么气派华丽的殿，没忍住四面瞧了瞧，脚下曲折蜿蜒的金砖路到了底，宋多愁这才连忙又将埋下，知这是到了。

他无措地左右瞧了瞧，那小沙弥却只低着不看他。宋多愁便又去看桃蹊，桃蹊对上他的目光，对他温和地笑了笑。

磊的门槛方一跨过去，宋多愁便当闻到了一得呛人的旃檀香。这是座建得宏伟宽阔的殿宇，四面覆着琉璃瓷瓦，殿内穹布着致繁复的彩绘井纹，周遭皆燃着宝木雕刻而成的长明灯，鳞次栉比不计其数，映得殿内灯火辉煌，更映得其正中一座大金佛像威严摄人，宝相慈悲。

“……好！”半响，宋多愁像是下定了什么莫大的决心，噌地站起，“我替他去！”

僧人齐齐而，不用多言便自各自站好。宋多愁也不敢抬，记着那小沙弥说的“寻到莲宝灯对着的位置”匆匆站定了。那一侧，僧人最前有个披玄袈裟，白眉白须的老僧微微上前一步，敛眉合十：“娘娘，可起礼了。”

“行了，更衣吧。”萧潋意：“桃蹊。”

公捧灯或是不大够格。但他是个好孩，并无对天地不敬之心。佛祖宽宏慈悲，又是事有因，不会怪罪你的。”

有风忽起，将几人的树叶得沙沙作响，萧潋意抬看了一，隐在朱红袍下的双手轻轻握住了。

事态急，宋多愁愁眉苦脸地跟着小沙弥学了捧灯的动作，赶鸭上架的随桃蹊了门，临行前，嘴里仍翻来覆去地嘀嘀咕咕——是在囫囵背那小沙弥教的经文。

他这一开，宋多愁这才发现那大佛像下的拜垫上还跪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他们瞧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人华服背后绣着的密纹和盘在她漆黑发髻上的一只金丝风钗，侧檀木香案上燃着炉青莲妙香，在她侧盘旋着升起两缕细细白烟。

他默不作声地瞧了会，睫垂下来，淡的盯住了宋多愁，“申末了。”

长敬离得远，待到门时僧人已齐齐站好了。宋多愁慌忙从后混了他们，好在其他的沙弥只低捧着灯，并没注意到他，他手忙脚的从怀中取佛灯，学着旁人的样捧在手中。不一会，门大开，僧人齐齐向前，宋多愁也忙跟了上去。

宋多愁不说话。

桃蹊低声应了，叫来人扶了小沙弥先回，亲自给宋多愁剃了，待到小沙弥的僧衣往上一罩，若是再微微低着埋下脸，宋多愁瞧着还真竟和那小沙弥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