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沅垂着不看他，神很冷，像是沉浸在了什么回忆里。

“不要说了。”徐忘云忽然说。

徐忘云并未接话，只看着她。沈沅与他对视，片刻后忽然笑了一声。

大概是她一次发现这木偶尔也是有那么温度在的，沈沅默了半响，笑了一声，又低低柔声：“没关系。”

她一边说，一只手握了一旁的一块石，全然不顾那石尖利的边缘硌在她手心里，像是浸在什么不堪的回忆中不来，神里浮上来一层百般隐忍的痛苦和狰狞。

徐忘云：“你不想说。”

好半响，她才：“……他要杀我。”

徐忘云：“只是这样？”

她生得艳丽，本该是一副肆意张扬的样，此时这一笑竟然尽是凄苦。徐忘云是个木，此时也看来这其中有些她没说尽的内情，便看着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谁？”

“记得。”

“我爹虽居位，娘却不是什么显贵之人。我生在一个位份不的小妾肚里，她怯懦，不善争抢，我也自幼不得，宅大院里，人微言轻，便是个任人搓的玩意。”

“……”徐忘云吃了一惊，问：“为什么？”

她这低低的一句话里，竟隐隐带了狠毒之意在。徐忘云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又听她接着：“阿云，别人瞧我，只当我是官大里的小，过得是锦衣玉的日。但你们都不知，阿云……我真宁愿我生在个荒僻野村里。”

“……”

徐忘云静静地看她。

由的。”

“为什么？”沈沅却笑一声，凝视着徐忘云，神很温和：“约莫……约莫是怕我同他们争什么家财吧。”

沈沅：“只是这样。”

沈沅凄惨笑：“我兄长。”

“我六岁那年，她生了一场大病，病死了。”沈沅面很淡，“我父亲，称不上什么慈，像把我忘了。我有几个哥哥，倒常常记得我，只不过视我如中钉，这么些年，千方百计的要除掉我。”

第4章中呓语

徐忘云久居山，从来不知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事的，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沈沅却没答他这一句，又忽然又没没尾的问：“阿云还记不记得方才茶楼里，坐在我们旁边的那一家人？”

沈沅愣愣抬，“你不想听？”

“有些人，有些东西。”沈沅：“穿了一人，就自以为还算得上个东西。面上瞧着海不扬波，其实背地里兰形棘心，虫蛇蚁鼠啃成一窝，脏的烂的混在一块，早就辨不是人是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