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灯：“你的意思是，‘戏剧世界’是间歇现的，中间会有一百年左右的间隔？”

“那这不就说明……”李灯嘴角绷着，“我们必死无疑，本没有结束的一天，至少不会在我们的寿命里结束？”

“不一定。”方思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是今早玉求瑕心血来给他上的，意外的合适，将他长相中冷峻锋利的分中和了许多，显一分柔和斯文。《录鬼簿》在他面前摊着，他这几天主要的工作就是将上面的名字一页一页扫描电脑。

黎树摇摇，摆脱脑中不合时宜的羞恼，继续说：“所以在世界上有很多被诅咒的血脉，到某个时间就会被卷诅咒里，而这个诅咒在没被卷去的家族成员面前是被禁言的，也就是说在真的这个诅咒之前，血脉的拥有者也一不知情。”

她默默坐到沙发上，视线降低，然后就看到餐桌下玉求瑕放在方思膝盖上的手，方思晃了几下膝盖没把它晃掉，后来就把自己的手伸下去，和那只手十指相扣。

“是这个意思，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间隔时间都差不多是一百年，但‘世界’存在的时间，却不尽相同。”玉求瑕接过话，他负责分析方思扫描电脑的人名，此时他看着笔记本上的标注，“例如说，钟嗣成这一批人，一共七十一位——中间有六个人没有查到，姑且归在这一批里——从我能查到的第一位死亡，到最后一位死亡，中间相隔二十年，我猜测，这一个‘周期’的‘戏剧世界’，便是在这二十年内发生的。而下一批，卓荣轩这一批人，却贯穿三朝，从景泰到成化年间将近四十年。”

“不。”玉求瑕，“我认为，现在你能想到的方法，比如说绝后，曾经一定有人也想到过，但事实上，这个诅咒也许已经传了几千年。几千年是什么概念？大多数文明都消亡了。我更倾向于，这个‘诅咒’是恒定存在的，假设它一开始在某几支纯净的直系血脉中传递，直系血脉耗尽了就传到旁系，但在这个死亡率下，再大的家族也很快就会湮灭，而它不止局限于血脉，还能纳无关人员，所以它能够一直在我们这个文明中传。”

李灯忽然冷冷地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生下孩？只要没有后代，诅咒也不会延续不是吗？”

他不太熟练地推了推镜，指：“太久远的年代看不来，不过随着年代的靠近，能查到的资料也逐渐变多，比如‘钟嗣成’就在这个名单上，与他相邻的名字也有几个能查到的，都是与他同时代的人，而他是这一批人的倒数第三个。在他们之后的下一位，名叫‘卓荣轩’，他有一个堂兄是景泰五年的士，而在他之后有将近两百人，都是景泰、天顺和成华年间人，与‘钟嗣成’所在的元末相差将近一百年，而与下一批万历年间人，又隔了大概一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