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所有人都盯着那堆东西，方思跟玉求瑕对视一，扯过两张卫生纸垫着，将《录鬼簿》拿了过来。

翻开第一页，斑驳浑浊的黄纸暴在天光下，竖排版，偶有染的端正楷墨字落于其上，因为是繁字，方思读起来有些不习惯：“贤愚……寿、夭，死生祸福之理，故兼乎气数而言……2”

“跟你们遭遇的相比，不算什么。”黎树无所谓地摆摆手，鼻皱缩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跟我讲过，她小时候家里被抄过几次，而这栋祖宅，应该就是因为在山里没被发现，得以保存下来。看到它的瞬间我确认了我的记忆，是真实的，我也如愿找到了那间书房……其实书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多，梦里那个书架好啊，就像到了天上……其实它没有那么，大概两人吧……我就带回了这些。”

玉求瑕不赞同地皱起眉：“太危险了。”

“不是老宅，是祖宅。”黎树摇摇，“不在市里，在雁山，没有信号。而且我也不是为了找这本书回去，我本就不知有这本书，我只是……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她抬起看了方思一，方思猜她说的“这些事”里包括了给他写那封信时的神震，她接着，“我有一天就忽然了梦，梦到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太小，视线很低矮，妈都还在……我好像想起了在那栋宅里生活过的日，那里好像有一间很暗的书房，有很多很多书，有一扇小窗可以看到树枝和鸟的影……梦里父亲的背影很清晰，他好像一直在叹气。”

方思问：“看不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确定……醒来之后，我就在想，一切是不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是不是这个家族的诅咒，可以追溯到那个时候，还是说……那是父亲得知那个诅咒的时刻？”黎树，“我决定回去找答案，我认为找到了那个书房就可以得到答案……我雇了一个当地人，雁山找，我童年的记忆太淡薄了……好在最后还是找到了。”

“因为这些都是我看不了的。”

“语言和文明。”玉求瑕说，“我们在思考刚刚你说的。”

方思盯着那本《录鬼簿》：“所以小姨这次回去，就是为了找这本书？为什么我们一直联系不上你？”

“就像‘禁言’一样，这些字在我中都是无意义的墨迹。”黎树看向桌上那一堆书和纸，形容，“一团一团一团，像火在纸上烧的黑。”

她中的父亲就是玉求瑕的外祖父，京剧“黎派”创始人黎勾元1。

“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可也不少吧。”玉求瑕锐的目光看向她，“你为什么选择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