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抬步跟上玉求瑕，视线停留在玉求瑕扎起一半的、在后脑勺附近一摇一晃的发，恍惚间前又划过很多很多画面，几乎都是这个角度。玉求瑕的发太漂亮，所有造型师都想在上面玩来，所以这些画面哪怕数量繁多，这人的背影也少有重复。

他所剩不多的理智在沉闷的崩溃间散现：也许玉求瑕说得对，我应该去看看医生。

那在众目睽睽之下剖心剜腑的羞耻已经完全退居二线，他得以完全地沉自己的回忆里：“第一次……第一次见到他……”

玉求瑕边有好几个人簇拥着，但那一刻世界寂寂，好像除了玉求瑕以外一切都消音了、褪了，光清澈如，落在他的肩上、发上如同一层薄纱。

玉求瑕没有多说什么，确认他站稳了，就：“走吧。”

第37章掘墓人06

他这才发现一桌人走得都差不多了。

他跟随着玉求瑕的力站起来，晃了一下，被玉求瑕拦腰揽住，又缓了几秒才站稳。

“我给我……给我妹妹也买过一只。”又过了一会儿，他沙哑，“佩儿……我妹妹……生了很久的病，起来不好看。可他起来，好看极了……那一瞬间，我就意识到，我完了，我上他了。”

一开始是刚学的新丁死赖脸混学长的摄影团队。后来倒是名正言顺了，但摄制组多半也跟在导演后面，中间甚至还要隔着编剧、演员等主创。等他终于有资格站到玉求瑕边了，却还是习惯落后半步，能让玉求瑕占据他视野的大分。到分手了，他明面上跟玉求瑕老死不相往来，其实只要现在同一个场合，他还是不住自己的睛，一有机会就往玉求瑕的背影上瞟。

“你走前面。”玉求瑕忽然转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我怕你走不稳下去。”

方思：“他着一只白的丝蝴蝶结发绳。”

玉求瑕带着他穿过大厅，熟门熟路地用手腕上的叶片刷开上台阶的那“帘”。

一晃，他就这么注视了玉求瑕这么多年。

不知过了多久，他觉一边肩膀被握住了，他有些茫然地抬起，过了好一会儿才认那是玉求瑕。

他在图书馆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从里面来的玉求瑕。

“结束了。”玉求瑕微微俯，“我们回去吧。”

其实拢共没说多少字来，但方思却觉得自己的咙仿佛被刀揦开，心在里隆隆作响，耳边不合时宜地划过一尖锐的长音——

他回想起那一天，似乎是平平无奇的一天，北京的天空远空旷，蓝得人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