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儿，时婕不由得嗤了声，假的就是假的，哪儿来的灵魂？不过一堆零件拼凑起个空架罢了。

她把娟娟的脑袋从脖上拧下来，放到旁边，又动手拆里那层海绵，直到只剩一金属骨架。

组织。她一边剪，一边将肤跟底下的海绵剥离，很快一张完整的“人”便落在地。

时婕拧开泸州老窖的瓶盖，将酒洒在墓碑前，“吕大爷，您放心吧，娟娟我理净了。那么大的个，和骨分开理的，骨我给卖了，你猜猜换了多少钱？一百多，都在酒里了。”

她再抬时，发现刚旁边那一家已经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妈妈，这个阿姨是杀人了吗？”那小男孩声气地问。

她这话音未落，隔扫墓的一家人已投来惊恐的目光。

时婕对这娘俩警惕的神视若无睹，兀自继续念叨：“面我刚烧过去了，就当送她下去陪您作伴，这会儿收到了么？”

在吕大爷的墓碑前，她将娟娟的和一脑倒香灰桶，用打火机起火。火焰越烧越旺，硅胶肤很快蜷缩着化作一滩焦炭。

她觉得怪好笑，就笑了笑，“您给自个儿烧的纸钱，现在拿到手了么？我后来想到个事儿，活着的时候烧不一定有用，那会儿您在底下银行还没开呢，钱咋账？保不齐都让孤魂野鬼给抢去了，倒不如烧给爸妈，让他们先帮忙收着。我想起来的时候晚了，没来得及跟您说。不过要是钱没收到也别担心，我会时不时给您烧的。”

完这些，已是满地狼藉。时婕把和装到袋里。海绵垃圾袋，下楼丢掉。然后扛着那金属骨架去了废品回收站。收废品的大叔看见这铝合金骨架，睛都直冒光，问了好几遍，这东西真不要了？最后五块一公斤，卖了一百多。时婕拿这一百块买了瓶泸州老窖，提上酒去了墓园。

时婕俯视那一堆已辨不清面目的东西，脑里突然浮现吕大爷曾发给她娟娟的照片，记得有张是两“人”一起过生日，各一生日帽，面前放着块糕。还有张是他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婕看着那些照片时，有那么几个瞬间，真觉得那娃娃像个人似的，然后便想到当初参观绝代佳人工厂时，陈总摸着娃娃的脑袋时说的那句“你受到了么？她有灵魂。你看那双睛。”

那妈妈赶捂住他的嘴，拉着他往后稍了两步，低声斥：“别闲事！”

隔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墓碑上吕大爷的遗照在向她微笑。她还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死上寄予情。她正望着照片愣神，突然听见火中传来一声叹息般的声音，她心一惊，再看去，只见一颗塑料珠在桶底咕噜噜打转，而逝去老人的、望和对人间的最后一留恋已悉数化作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