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大爷：“不是说到了间，一下望乡台先过恶狗岭嘛，听说那些恶狗都是生前被人待死的，还有被剥吃的，专守在黄泉路上，等人路过，把人咬得开绽。所以我这几个月啊，但凡有神，就拿着火和剩菜去边喂野狗，边喂我边念叨：乖狗，劳驾你帮忙，跟底下的兄弟们打声招呼，到时看见这老，千万认得他不是坏人，可不能下嘴太狠啊。”

吕大爷哈哈大笑，可笑声很快变成，手捂着肚，五官痛苦地搅作一团，看着令人揪心，时婕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这个病，能……能治好的，化疗，对吧？您在治了吧？”

他往火堆里投了一沓黄纸，看着它们逐渐被火焰吞噬，“小时，不用劝啦，我想得明白了。之前是我贪心，还想着……现在不想啦，啥都不想啦。就给自个儿烧钱，算是提前存底下了，过去后不怕没钱。”

时婕扯了扯嘴角，“您还真是未雨绸缪，什么恶狗岭金山啥的，都是老说法了，现在地府的组织架构估计早改了，这么不人化的门肯定都撤啦，我看您喂也白喂。”

“开个玩笑，别害怕。”等他顺过气来，又说：“有个事儿还得麻烦你。”

咋可能？我……我……”

时婕：“……多谢您记挂了。”

他言又止，到底没说什么，从怀里掏手机，在相册里翻了好一会儿，递给时婕。时婕觑着看着那张照片，猛地站起，一阵发，是诊断书。肺癌四期，有远转移。火星飘上来，灼痛她的手指，她沉默地盯着屏幕。

“输了三次，那药劲儿太大，我这岁数扛不住了，整个得跟滩稀泥似的，都走不动，饭也吃不下，总犯恶心。不治啦！我儿辛苦，天天工作到半夜，养我那俩孙孙女，国开销大，当爹的总不能把钱都败光，只留栋不值钱的房，化成灰了都被儿媳妇戳脊梁骨，让我儿往后一辈在亲家低人一。”

吕大爷若有所思地，孩气地笑：“那等我下去探一探，回给你托梦。”

时婕：“您还随带这个？”

时婕找不到话说，就蹲在他旁边，默不作声看他烧纸，烧了黄纸，烧天地银行的冥币，又烧金银元宝。有条野狗溜达过来瞧闹，就见他从兜里掏鱼，剥了塑料外，掰成小段，扔给狗吃。

“咋能不治呢？不治，那不就等死么？您想给儿留钱，可是您攒1块钱，到人家那儿才14分。汇过去10万，中间打个一折，到他手里也就万把块。他小两赚的的都是元，您攒一辈那积蓄，人家都未必看得上，您图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