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明不甚在意地了下，便离开了。

侯经理赶忙跑去找了一圈，没找见，满汗地回来，“刚还在呢，不知这会儿跑哪儿去了，机灵个人，没组织没纪律！回我批评他！”

“可以说，我俩的情的基石就是他家的鸭和我家的桃。”尹月把脑袋枕在隔上，望着天板，总结，“可惜后面大家都从胡同搬楼房，离得远了，联系也就少了。我偶尔回去小时候长大的那条胡同看看，发现我家那棵桃树早让人连了，那院成了小酒馆，他家成了录音棚，专门给摇乐手录专辑，有几首歌还有名，你可能也听过。”

侯经理耷拉张苦瓜脸，还想再争取争取，周山明不耐烦地抬了下手，“行了，你先住几天样，看住他们。要么人都跑净了，谁去给我挖翡翠？你去？！我每天赔多少钱？卖了你赔？！”说着他就转要走，却又回往工人中看去，“你刚说招了个中国小伙儿，哪儿呢？叫来我瞧瞧。”

侯经理哭无泪，“老大，您不知，那帮死当兵的半夜也不消停，整宿轰隆隆，砰砰乓乓，弹炮弹满天飞，吓死个人！您是没看见，下午我真差没被炸死在路上，当时那个炮弹就这么呜——地一下往我过来！然后就在我车后面几步远砰——炸了！当时要不是新招来那个中国小伙儿车开得快，您现在看到的就是尸了！”

那天晚上，尹月和时婕住在镇上旅馆，尹月担心时婕害怕，订了一间房两人同住。

那时他们两家是邻居，都住在百胡同，她家院里了一棵大桃树，枝繁叶茂，后来一半长江承家院上了，两家人一起盼着这树每年天开，夏天结果。江承弟弟小屿淘气，常背着家人偷偷拿晾衣杆摘桃吃，阿姨过意不去，又舍不得打骂孩，只好每年看到桃熟了，就带着江承抢在小屿前把桃摘尽，用布兜兜着送到她家里来。江承家养了只鸭，后来生了六只小鸭，时常一大六小排着队遛弯，有时一两只迷了路，溜达她家院，她便抓住送回去。

周山明笑笑，亲昵地拍拍他的脸，“要不照照镜吧，你这长相型，撒是在为难观众。这样，我跟你赌一把，要是你真死这儿了，你儿去国留学的费用我全了，他想读多久读多久，一路上到博士都行，等他回国我让他直接走上任我公司的经理，年薪50万起步，如何，够划算吧？”

他连说带比划，末了哀求：“老大，您心疼心疼我吧，搞不好真能死人的！要不您罚我钱都行，让我留条命给您效力呢！”

夜里窗外隆隆声不断，时婕在床上翻来覆去，翻得床垫吱嘎作响。尹月说既然睡不着，不如聊聊天，于是讲起了她和江承小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