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窗了！涨了！涨了！”王大爷激动的吼声与手机里主播激动的吼声相互应和，形成了聒噪的二重奏。

她听见外嘎吱嘎吱响了两声，是店门开了又关，那夫妻俩离开了。时婕到力气仿佛从四肢走了，她靠着墙，渐渐下去，在角落里蜷作一团，压抑的哭声从指间去。

“家人们看看，又是一单满绿在向我们招手，这单没准能开帝王绿！倒计时一分钟开车，老粉一万跟车，新粉限时一折优惠，只要一千块，扫码付款，新直播间的‘漫步人生路’是位大哥吧？大哥别观望了，货不等人，赶上车发财啦！”

主播亢奋的声音仍不绝于耳，秀香姨恶狠狠一脚又一脚跺上去，男声渐渐扭曲变形，越发模糊，几脚下去，彻底安静了。

“还敢看，还要赌？搭去儿都不够？你还想要哪个的命，我的？！”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轻轻挨上她的侧脸，蜻蜓似的，他的吻一唤回她的神志。

砰的一声响，王大爷闭嘴了，是秀香姨夺了手机狠狠摔到地上。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发丝被汗和泪打，黏在她的脸颊上，他用手指一抚平她的发。她咻咻的鼻息落在他的脖颈间，他们的气息渐渐纠缠到一，不分彼此。他定定地看着她。

江承扳过她的，昏黄的灯光下，她失神的睛空地大睁着，好像在看他，又像是本什么也没看。

“多绿多透，好料！小江你看，这咋可能是骗啊？都怪我拙，是我手气不好，要是——”

时婕仰起脸，眨掉眶中的泪，不让它下来脏寿衣。她轻手轻脚地脱掉衣服，把沾染了自己温的寿衣叠起来，顾不上换回自己那，叫来江承，从门中把寿衣递给他，由他包好后，到秀香姨手上。

门被无声地拉开，柔的毯覆住她近乎赤的，一双有力的手臂隔着毯从背后拥上来。

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上，一块隐隐泛青的“翡翠原石”被主播拿在手上，凑近镜。

“看到你穿着那件衣服，我好害怕。我无法想象如果是你……”江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时婕，时婕……”他轻声唤她，她没反应，仍自言自语般喃喃着。

“你不认识他，你不知他……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楼啊，粉碎骨啊，得多疼啊……”她把脸埋掌心，因哭泣而发抖，自顾自吐支离破碎的话语，“我早该想到的，他对我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该想到。如果我早明白，是不是就不会……就不会……”

白，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