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手机信号越发的差，他们只好放下手机，长久地注视着窗外的景。

江承笑着拉她的手，悄悄在手心上了下，“平时没见你胜负这么呢。”

时婕掩饰地清清嗓，随给江承的科普讲解加了个搞笑的注脚，“对，敌人越，下手越狠，伤越重。青一块紫一块。”

女孩的妈也笑，“你老公真会哄小孩，你有福了。”

小女孩这回搭理她了，只是不大开心似的，皱着眉，还撅起了小嘴。

车龙、楼大厦……一切带有城市印迹的事一层层退后，绿火车驶过成片成片寂静的白桦林，驶过稀疏低矮的平房，前景是茫茫雪原，背景是地平线上缓缓垂落的夕，田垄间的小路上，有农民开着辆冒白气的电三车驶过，一条小黑狗摇着尾颠颠儿跟在后。在火车横跨黑龙江某条支时，他们从桥上看见了一片雾凇林，如大簇冰雪束般安静地盛放在结了冰的江堤，无人打扰，得如梦似幻。

时婕心想，你个小丫片本不懂我的暴力学。虽然暴力，但很。

笑。这是什么dna里潜伏着的繁突然冒了么？都给孩找上爹了？她把这念像挤痘痘一样从脑里挤去，却又顺联想起生娃的前序程。不自觉红了脸。

于是时婕也噘嘴，小女孩撅起的小嘴要是能挂油瓶，那她的就能挂油桶；小女孩撅起的小嘴要是能拴一驴，那她的能拴两驴，外加一只羊，羊背上还能站只。毕竟小丫才那么大儿，只到她的腰。

在时婕去洗手间的路上，有对情侣往车窗上哈气，然后用手指写下两人名字的首字母，中间画了个心。等她从洗手间回来，窗上那行字迹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两滴珠，窗框底结的薄薄一层冰壳里。

她俩一大一小一坐一站的，对峙上了，俩人的嘴都越撅越，恨不得撅到天上去。

此时，窗外的气温是-29c，车厢内的气温是22c。51c的温差化作冰霜，渐渐覆盖了气覆盖不到的车厢连接这一小方空间，地面和车门全变成白，而车厢内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温的季节。

火车到站后，他们和同车厢的母女了别，从租车取了车，开往最北面的村落北红村，途中经过了一大片白桦林，时婕本想停下来拍照，但因为当时已近傍晚就作罢，打算第二天再找回来。

原本从漠河站到北红村是两小时车程，可半儿导航了岔，突然定位漂移到十几公里外的陌生村庄，害得他们白白多跑了半小时。

“老公”这个称呼让时婕和江承都怔了下，他们对望了一，又默契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谁也没有澄清这个误会。